陜西
那天老婆說她閨蜜小琳要來家里住一晚，我說行，反正我睡書房。
我這人有個毛病，睡前必須刷會兒手機，書房跟主臥就隔一道墻，隔音約等于沒有。
大概十一點多，我聽見老婆說："你輕點，他還沒睡。"
小琳笑了一聲："你怕什么，他那個人，倒頭就睡，雷都打不醒。"
我心想，這話倒也沒說錯。
然后她們的對話開始了，一開始聊些有的沒的，什么新開的奶茶店，什么公司那個惡心的領導。我正準備放下手機，突然聽到小琳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
我手指一頓。
老婆沉默了幾秒，說："告訴他干嘛，他會多想的。"
"可這事瞞不了太久。"小琳的語氣變認真了，"你體檢查出來那個東西，到底什么時候跟他說？"
我整個人僵住了。
什么體檢查出來？什么東西？
心跳突然變得很重，我把手機扣在胸口，大氣不敢出。
老婆的聲音很輕："就是個小結節，醫生說大概率沒事，讓我三個月后復查。你別大驚小怪的。"
"我大驚小怪？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小琳有點急了，"你就是什么都自己扛，上次你媽住院你也不跟他講，你到底拿不拿他當自己人？"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我聽見老婆說了一句話，聲音有點抖："我就是怕他擔心。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特別細。我要是說了，他嘴上不說，晚上肯定睡不著。"
小琳嘆了口氣："那你也不能什么都瞞著啊，萬一真有事呢？你想過沒有，他要是從別人嘴里知道的，會比現在難受一百倍。"
老婆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我知道……等復查結果出來再說吧。要是沒事，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你每次都這么說。"
"這次是真的。"
后來她們又聊了些別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知道她們什么時候睡的。
我躺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早上，老婆像往常一樣叫我吃早飯，還給我煎了個雞蛋。我看著她笑，突然覺得鼻子酸得厲害。
她問我："你眼睛怎么紅了？沒睡好？"
我說："嗯，刷手機刷太晚了。"
她白了我一眼："活該。"
我低頭咬了一口雞蛋，沒讓她看見我的表情。
我沒戳破那層窗戶紙。但那天上班的路上，我掛了一個三甲醫院的專家號。
有些事，她不說，我可以自己去弄清楚。
這大概就是夫妻吧——你護著我，我也護著你，誰都不說破，但誰都沒真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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