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神奇,就在于你閑走的時候,還能發現一些秘密。
比如這次從栗峪口沿著8號路行走,看地圖上有個大悲寺,順路就拐進去看看,沒想到這里還真有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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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路一直通到寺院下,仰頭就是高高的臺階,不知道有上百級沒有。臺階旁有一個縣級文保碑:增修大悲禪院碑。后面有介紹,說是有王豐川書寫的碑。
王豐川王心敬,關中大儒,鄠邑名人,我去過他的墓,這大悲寺有他寫的碑,倒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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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臺階真是多,走走停停上去,山門上有大字“大慈悲寺”,和導航上面倒是不一樣。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查找資料,有個寺廟文化網上有這個大悲寺介紹,說是虛云老和尚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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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上說虛云和尚光緒十一年禮拜終南名寺,在大悲寺參禪兩月有余。他對住持了空和尚說:寺名當取“大慈悲寺”,就此更名。
光緒二十六年虛云和尚隨西太后再次來到長安,在大慈悲寺待了六年余,參禪注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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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查找其他的資料,都是說虛云和尚在長安南五臺到嘉午臺之間,沒有到鄠邑大悲寺的資料,這是孤證,只能算是一說。
不過,倒是查出這大悲寺原先叫做慈云山大悲寺,說是隋文帝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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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是個佛教徒,西安周邊有名的寺廟大多緣起于隋,這也能說過去。
進大門后是天王殿,東西各有一通石碑,仔細看看,是雍正年間的“立請主持大悲寺碑”和同治年間“皇清碑”,文字漫漶都看不清了,大約說是土地契約之類。
天王殿山墻粉刷的一片剝落,露出土坯墻的本樣,看來這個建筑也是有了年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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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院子很大,有藥師殿和觀音殿,最后是大雄寶殿,竟然供奉的是少見的五方佛。
敬個禮出來,在山門西廂房前找到增修大悲禪院碑,文辭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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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說大悲寺創建年月不詳(這就否認了隋朝創建的歷史),贊嘆這個地方環境很好,康熙年間開始修建煥然一新。
大悲寺后面的山叫做慈云山,這個倒是沒有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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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稱贊大悲寺主持能干,募捐資金重修寺廟,然后請我(豐川先生)寫一篇記。
豐川先生也喜歡在山里居住,這里離我住的比較近,我以后要是帶孫子來這里住,就不用自己蓋茅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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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此手筆于峰頭,姑代一茅之結耳。書畢,自訝,還自笑也。”
最后還開了個玩笑。王豐川的文筆是沒的說,讓人豎大拇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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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值下午,寺院里綠蔭匝地,大殿內檀香裊裊,甚是幽靜。功德箱上有二維碼,院子里有電子誦經,佛菩薩也是與時俱進:拜電子佛祖,用電子支付,聽電子佛經,享賽博人生。
西院是生活區,沒有一點兒人聲。走到后院,原來汽車可以進來的,這點我倒是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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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院五間房看著有些年代,拉著秦嶺保護的橫幅標語,大門上有危房的封條。門口臥著一只黑狗午休,它才不管危險不危險。寺院的狗也有意思,見我們瞅了一眼,接著閉目養神,不像村巷里的狗,見人就吠。
空寺清幽,寂寥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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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門的時候,坐在臺階上休息,望著鄠邑大地,吹著習習涼風。
忽然對同行說:你沒有感覺這個大悲寺的位置很特別嗎?說罷指著大門兩側看,他左看看右看看,恍然大悟:這不就是一個“馬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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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大悲寺就是建在這山坡忽然凸起的“馬面”上,寺廟之外,都是緩坡。這里確是一個形勝之地。
不由想起一句俗語:世間好語佛說盡,天下名山僧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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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樣的好地方,怪不得連王豐川也要羨慕,說他老了走不動了,就借住在這里。
想我輩以后老了走不動了,不進養老院,也在這終南山下,覓一處清幽之地,豈不美哉?
活得就像那只黑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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