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我天生就能聽見石頭說話。
十歲那年，我聽見小區里的鵝卵石說：“我可是盤古開天地那年出生的。”
十八歲那年，海邊的石頭向我炫耀，“我可是一路從冰島游過來的。”
二十四歲那年，我在賭石現場看熱鬧。
亞洲賭石第一人正在人群中央解石，滿臉自傲：
“我這一刀下去，保底三百萬。”
全場安靜，靜等結果，我耳邊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那塊石頭切出來頂多是個冰種！還亞洲賭石第一人？我呸！”
“一群瞎了眼的！我才是全場最好的料！我可是玻璃種帝王綠！價值上億！”
我手一抖，立馬走到廢料堆。
“老板，這塊石頭，我買了。”
翡翠公盤會場，人聲鼎沸。
我耳邊全是石頭的聲音。
“別切我！別切我！我還想再活五百年！”
“哎喲喂你輕點兒！老子疼！”
“這個死胖子手真臭，上次切垮了三塊還敢來？”
我從小就這樣，只要靠近石頭，就能聽見它們說話。
“讓開讓開！傅大師要解石了！”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我被擠到了角落，差點摔倒。
傅正源。
亞洲賭石第一人，翡翠王朝的董事長，賭石圈的神話。
他站在解石機前，手摸著一塊幾十公斤的翡翠原石，神態淡然。
“我這一刀下去，保底三百萬。”
全場安靜，靜等結果，我耳邊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死老頭子切的是個屁！”
“那塊石頭切出來頂多是個冰種！還亞洲賭石第一人？我呸！”
我嚇了一跳，順著聲音看過去。
會場角落，一塊灰撲撲的石頭被扔在廢料堆里。
表皮粗糙，顏色發暗，看著就像路邊撿來的破石頭。
沒人看它一眼。
切石結果出來了。
傅正源的那塊料，切出了冰種飄花，估價五百萬。
全場歡呼，掌聲雷動。
“傅大師不愧是傅大師！”
“一刀下去五百萬！神了！”
“亞洲第一人實至名歸！”
傅正源微微點頭，嘴角帶著笑。
但我的耳邊，那塊廢料石頭還在罵。
“一群瞎了眼的！我才是全場最好的料！我可是玻璃種帝王綠！價值上億！這幫人眼珠子都是擺設嗎？！”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我忍不住朝那塊石頭走過去。
蹲下來，伸手摸了摸。
石頭表面粗糙得硌手，但掌心貼上去卻是溫熱的。
石頭又說話了：“丫頭！你太有品了！趕緊買下我！你要發財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后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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