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200小時之后，我終于發現這游戲最勸退新人的設計是什么了——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今天突然刷到CD Projekt Red聯合CEO又在聊《賽博朋克2077》，原來他們自己也知道，有些玩家的信任是“無限期地”丟了。

這事是Nowakowski最近跟Edge雜志的Knowledge通訊聊起來的。他的原話，咱直接翻譯過來就是：我不是100%確信我們走完了完整的救贖弧。我很確信，我們無限期地丟掉了某些人的信任，這很公平。

說真的，一個游戲公司老總能這么開口，確實不太常見。他后面還補了一句：但我確實希望我們能扳回來——如果《巫師4》扳不回來，那就靠再下一個。

你看，他連“巫師4都不一定救得回來”這種話都說了，說明2020年那次《賽博朋克2077》的災難性首發，給這家工作室留下的疤是真的深。

咱回看一下當年到底有多離譜。游戲發售后，CD Projekt的投資者差點要告這家工作室，理由是“實質性誤導信息”。索尼那邊直接給在PS4上玩得不爽的玩家退款，甚至都不受那兩小時游玩限制的常規退款規則約束。退完沒多久，索尼干脆把游戲從商城下拉了——這在整個主機平臺歷史上都算罕見操作。

對于一家此前靠《巫師3》把口碑攢得盆滿缽滿的工作室來說，這事的沖擊力可想而知。Nowakowski這次直接就用了 heartbreaking 這個詞，說那段時間對工作室來說心碎，因為聲譽本來是他們的“最大資產”。

但后面的事，如果你一直在關注《賽博朋克2077》，大概也知道劇情走向了。這三年多時間里，CDPR的人沒擺爛——至少從結果上看是這樣。

有一個數據老玩家應該都刷到過：《往日之影》這個DLC發售后一個月，Steam上7000多條評價里，95%是好評。跟這款DLC的項目副總監Pawe? Sasko說，他“一直相信”能做到，但“從沒想過真能看到這一天”。

95%好評率是個什么概念呢？就是基本等于“這錢花得不冤”甚至“有點香”。要知道這可是那個首發當天被噴成篩子的2077啊。

Nowakowski在這次訪談里還聊了點別的事，挺有意思的。他說現在工作室剩下的是“身經百戰、被戰火淬煉過的老兵”，是能扛不同挑戰的那種領導者。然后他還拋了句話：我們的夢想是做更多游戲，但我們絕對不想變成那種一年扔一部大作的工廠。

這句話吧，你仔細品。現在市面上一年一部、兩年三部的大廠節奏太密了，玩家也累，開發者更累。CDPR顯然不想走那條路。Nowakowski說他們有個大概的十年滾動計劃，但目標不是往市場上狂灌CDPR牌游戲。“我們只是想做真的很酷的游戲，也不想要一堆IP，我們不打算那樣長。”

這段話翻譯成玩家能直接聽懂的語言就是：《巫師4》肯定在做了，但別催，也別指望他們每年都能端出新東西來。沒有“CDPR宇宙”這種東西在規劃里。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的。很多廠商出事之后，公關口徑基本都是“我們已經學到了很多”“我們在認真改進”“玩家反饋對我們很重要”這套三件套。CDPR這次倒是沒走這個劇本。Nowakowski直接承認丟了信任，而且說丟了就是丟了、找不回來也正常。他沒有試圖用《往日之影》的95%好評率來對沖那份誠實——雖然那個數據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對于《巫師4》來說，這個態度本身就是一種信號。它意味著CDPR現在做的不是“用下一部作品挽回聲譽”那種緊繃繃的事，而是“做一部好游戲，如果它幫我們贏回信任，那很好；如果不行，那就繼續做下一部”。

這就讓很多老玩家的心態也變得微妙了。我身邊有不少當年被2077首發勸退的兄弟，到現在都還說“CDPR的游戲我再也不預購了”。但問他們《巫師4》出的時候會不會買，回答基本都是“看情況”——不是“不買”，是“看情況”。

這種“我再信你最后一次”的氣氛，可能才是CDPR接下來要面對的真實戰場。《往日之影》證明他們有修bug的能力、有把故事講好的本事，但它替掉的只是2020年發售日那一攤廢墟。廢墟清理干凈了，樓還沒蓋起來呢。

Nowakowski用的詞是full redemption arc，完整的救贖弧。他自己都不確定走到了沒。這個判斷放到玩家社群里去問，答案大概也是五五開。

所以現在就變成了一件事：所有眼睛都看著《巫師4》。它不再只是一款續作，它天然就背著“你們到底還值不值得信”這張考卷。考卷答得好，信任可能回來一部分；答不好，2020年那筆賬可能會被重新翻出來再算一遍。

但至少，CDPR這次把話說得挺明白。沒有吹牛，沒有畫餅，沒有“這次一定”。就是一個做了十幾年游戲的工作室老將，老老實實說：我們知道有些人永遠不信我們了，這很公平。我們接著做游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