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只記得鄭成功收復臺灣的功績，卻少有人聊起他兩次揮師北伐，差點拿下南京改寫歷史的經歷。第一次出師本來抓住了清軍主力南下、江南空虛的好機會，結果突遭颶風，連鄭成功的六位妃嬪三個兒子都遇難，只能退回舟山整頓。養足力氣卷土重來的第二次北伐，明明占盡了優勢，最后卻落得全線敗退的下場，這其中藏著不少被人忽略的細節。

1659年，鄭成功攢了十余萬大軍，三千多艘戰船，連紅衣大炮這類大殺器都備齊了。那時候清軍主力都跑去云貴和永歷朝廷打仗，南京城的駐防滿洲兵才寥寥一小支，兵力根本不夠看。清朝強制推行剃發令，還在江南搞過不少屠城，當地人心根本沒歸附，反清情緒一直很高漲。拿下江南這塊全國財賦重地，就能直接逆轉明清的實力對比，形成南北對峙的局面，換誰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當時清廷上下慌到什么程度，京口戰事傳到北京，整個京城都炸了，南方來的客商收拾東西就要跑，連順治皇帝都失去鎮定，動了逃回關外的念頭。所有人都默認，南京就是鄭成功囊中之物了。戰局前期也確實順著所有人的預料走，鄭軍直奔長江，嫌江陰城小耽誤時間，繞開直接打要害，沒幾天就攻下瓜州，打碎了清軍苦心經營的滾江龍、木浮營長江防線，殲敵數千，還繳獲了不少大炮。緊接著又在鎮江大破清朝援兵，守將直接開城投降，整個長江門戶都姓鄭了。

怪事就從拿下鎮江開始，鄭成功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從打下鎮江到兵臨南京城下，足足走了十二天，任誰都看不懂這波操作。鄭成功先是巡閱鎮江城，搞了閱兵典禮，又忙著約束將士安民，等著各地州縣主動歸附。過了整整三天，才開會商量進軍南京的具體安排，這寶貴的三天空檔，早就給了清軍調兵布防的時間。

第一批從貴州換防回來的八旗兵已經搶先一步進到南京，雖說這支部隊沒帶戰馬盔甲，戰斗力有限，但也給了清軍喘息的機會。開會商量進軍路線的時候，名將甘輝提了個絕佳的思路，走陸路晝夜兼程直奔南京，打清軍一個措手不及，拿下南京就是分分鐘的事。不少將領卻覺得，鄭軍不習北方水土，當時又趕上酷暑大雨，路不好走，走水路更穩妥。鄭成功居然聽了這個說法，慢悠悠逆水往南京趕。

鎮江離南京不過百里路，走陸路快的話三天就能到，鄭軍大多是輕裝，這點路程根本不算事，比起以北方人為主的清軍，鄭軍適應江南氣候的優勢不要太大。清軍援兵從杭州上海趕過來，路程遠得多，人家都能趕在決戰前到位，說白了就是鄭成功的部隊太依賴水戰，壓根沒意識到速戰速決的重要性。

好不容易走到南京城下，鄭成功又按下了暫停鍵。他先帶著人繞鐘山勘察地形，又領著文武官員祭拜了明太祖朱元璋，之后才部署作戰，把十多萬大軍鋪在南京城廣闊的城墻上，就想著靠大兵壓境的威懾，逼清軍主動投降。從圍南京到全線敗退，十多天時間里，鄭成功居然沒有組織過一次正式攻城。

這事說穿了就是鄭成功飄了，連著拿下瓜州鎮江，一堆州縣望風歸附，他早就覺得南京拿得穩了。清朝守將管效忠遞話，說按照清廷規矩，守城超過十三天丟城，不會連累家眷，求鄭成功寬限三十天，到期肯定開門投降。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緩兵之計，鄭成功卻信了。

三十天足夠改變一切，鄭軍孤軍深入本來就利在速戰，圍而不攻時間一長，士兵的銳氣都磨沒了，居然有士兵跑到江邊捕魚游玩。清軍那邊可沒閑著，蘇州水師總兵梁化鳳接到命令，一天多就從丹陽趕到南京，路過鄭軍控制的句容，連個伏兵都沒碰到，梁化鳳都笑鄭軍不懂打仗。緊接著江蘇浙江各地的駐防清軍陸續趕到南京，雙方的實力對比悄悄變了天。

準備妥當之后，清軍半夜突然發起反擊，鄭軍壓根沒做防備，前鋒余新部連盔甲都沒來得及穿就被打垮，余新本人也被俘。鄭成功倉促調整部署，早就錯過了最佳戰機，清軍一路長驅直入，連破鄭軍好幾個營寨，不少將領潰逃被俘，名將甘輝也戰死了，鄭軍陸師直接全線崩潰。鄭成功的水師還要保護隨軍家眷，留著撤退的后路，根本抽不出兵力翻盤，沒幾天就只能放棄鎮江瓜州，全軍退出長江，第二次北伐以失敗告終。

除了輕敵錯信緩兵計，鄭成功的部隊還帶著不少海盜遺風，哪怕鄭成功出征前下了嚴令不許擾民，實際上一路上還是有縱兵擄掠殺人的行為，也失了不少江南民心。這場北伐雖然失敗，卻也是清初江南百姓反抗民族壓迫的最后一次大規模戰事，也成了鄭成功后來收復臺灣的轉折點，算得上明清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南明史

福建人民出版社 先王實錄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