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1日,伊朗代理國防部長賽義德·馬吉德·伊本·雷扎準將撥通了巴基斯坦國防部長哈瓦賈·穆罕默德·阿西夫的電話。
這次通話的官方目的是討論雙邊關系、地區局勢以及剛剛簽署的美伊諒解備忘錄的執行情況,但伊本·雷扎在通話中提出了一個分量更重的倡議:組建一個名為“伊斯蘭世界區域安全帶”的多邊安全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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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議的參與方包括伊朗、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埃及以及其他穆斯林國家,伊本·雷扎宣布伊朗愿意就此問題與地區各國展開磋商,按照伊朗方面的設想,這個安全帶將成為一個平臺,用于加強安全協調、開展區域對話、以集體方式應對伊斯蘭世界面臨的共同挑戰。
提出倡議的時間點耐人尋味,就在兩天前的6月19日,美國和伊朗剛剛在巴基斯坦的斡旋下簽署了一份諒解備忘錄,這份由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謝里夫和陸軍總司令阿西姆·穆尼爾將軍調解達成的協議,結束了始于2月28日的美以聯合打擊伊朗的戰爭。
協議內容包括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以及最終解除所有制裁,戰爭的硝煙尚未散盡,伊朗便拋出了這個涵蓋五國的區域安全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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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方面對倡議的回應是積極的,阿西夫稱伊朗人民和武裝力量是“屹立在侵略面前的磐石”,他將以色列政權形容為地區的“惡性腫瘤”,阿西夫表示歡迎伊朗的提議,希望地區局勢穩定后能開啟伊斯蘭國家合作的新篇章,兩位防長還共同譴責了以色列在加沙、黎巴嫩和敘利亞的暴行。
伊朗選擇在停戰協議簽署后立即推動這個倡議,并非偶然,這場持續了108天的戰爭重塑了中東的地緣格局,伊朗在戰爭中承受了巨大損失,但也證明了自己是一個無法被軍事手段壓垮的國家,停戰協議讓伊朗獲得了制裁解除和資金注入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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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節點上提出區域安全倡議,伊朗要傳遞的信號很明確:戰爭結束了,但伊朗的議程剛剛開始。
這個倡議的核心目標指向以色列,伊本·雷扎在通話中直言,以色列的生存“依賴于制造緊張和引發地區危機”。
他認為伊斯蘭國家必須通過“實際上的團結和一致”來阻止這一進程,將沙特、土耳其、埃及這些與以色列關系各不相同的國家拉入同一個安全框架,伊朗的意圖是將反以色列的立場從伊朗一國的政策升格為整個伊斯蘭世界的集體議程。
但這個倡議面臨著一個現實難題:它和一個已經存在并正在運轉的區域機制高度重疊。
2026年3月19日,埃及、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和土耳其四國外長在沙特首都利雅得舉行了首次會議。
此后這個四國機制持續運轉,6月21日四國外長在開羅再次聚首,埃及總統塞西在會面中表示,這四個國家是“地區安全與穩定的支柱”,埃及外長阿卜杜勒阿提則將這個四國機制定位為“致力于加強中東安全、降低緊張局勢的合作協商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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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的“五國聯盟”倡議實際上是在這個四國機制的基礎上加入了伊朗自己,把四國變成了五國,但四國機制的形成本身就有一定的排他性,這四個國家,埃及、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涵蓋了兩個阿拉伯大國、一個北約成員和一個南亞核大國,但刻意將伊朗排除在外,伊朗現在提出一個包含自己的五國方案,本質上是在向這個四國機制發起挑戰。
沙特的態度尤為關鍵,沙特和伊朗在2023年實現了關系正常化,但兩國之間的深層不信任并未消失,沙特在戰爭期間曾推動與伊朗簽署中東版的赫爾辛基式互不侵犯條約,但沙特同時也堅決反對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建立長期主導地位。
沙特更傾向于通過一個“可能包括土耳其、埃及和沙特”的區域財團來管理海峽的石油運輸,這意味著沙特愿意與伊朗對話,但不接受伊朗主導的地區秩序。
土耳其的立場同樣復雜,土耳其外長哈坎·菲丹在2026年5月曾提出一個涵蓋從巴基斯坦到波斯灣的區域安全架構,并稱之為中東國家加強合作的“黃金機會”,菲丹的構想中包括巴基斯坦、土耳其、沙特、埃及和海灣國家,伊朗“可以在稍后階段加入”。
土耳其對伊朗的警惕從未消失,戰爭期間伊朗導彈多次進入土耳其領空,土耳其國防部長對此發出了“不會對任何威脅置之不理”的警告,土耳其有自己的區域安全愿景,不一定愿意接受伊朗主導的框架。
埃及的態度則受到其與以色列關系的制約,埃及是第一個與以色列建交的阿拉伯國家,兩國保持著正式外交關系,雖然埃及在戰爭期間公開譴責以色列的軍事行動,但直接加入一個以對抗以色列為核心目標的區域安全框架,對埃及來說是一個需要慎重權衡的選擇。
巴基斯坦的角色值得一提,巴基斯坦在此次美伊停火談判中扮演了核心調解人的角色,這大大提升了其在地區事務中的話語權,巴基斯坦與伊朗有著漫長的邊境線,兩國在俾路支地區存在安全摩擦,但在反以色列問題上立場一致。
巴基斯坦是唯一擁有核武器的伊斯蘭國家,也是沙特的重要軍事盟友,如果巴基斯坦加入伊朗主導的安全框架,將極大地改變地區力量平衡,但巴基斯坦同樣不會輕易放棄與沙特的戰略關系。
伊朗這個倡議的深層地緣含義在于:它試圖在后戰爭時代的中東塑造一個新的安全秩序,這個秩序的核心特征是以色列被排除在外,伊朗在其中占據主導地位。
通過將沙特、土耳其、埃及這些地區大國拉入同一個框架,伊朗希望將“反以色列”從伊朗的意識形態轉化為整個伊斯蘭世界的共同政策,如果這個框架得以建立,伊朗將在中東獲得前所未有的制度性話語權。
但這個倡議同樣面臨多重阻力,四國機制已經存在且運轉良好,這些國家沒有充分的動力放棄現有框架轉而加入伊朗主導的新框架,沙特和土耳其都有自己的區域安全構想,與伊朗的構想存在競爭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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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需要在與以色列的關系和伊斯蘭世界的壓力之間維持平衡,即便巴基斯坦表示歡迎,距離實際的制度性合作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伊朗選擇在6月21日通過電話向巴基斯坦提出這個倡議,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關鍵是其他四個國家如何回應,如果沙特、土耳其和埃及選擇冷處理,這個倡議將停留在紙面上,但如果這些國家表現出興趣,中東的地緣政治版圖將迎來一次深刻的重新排列。
無論結果如何,這個倡議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個事實:伊朗對以色列的敵意并未因停戰而減弱,反而在尋求將其制度化、聯盟化、區域化,對以色列而言,這比一場直接的軍事沖突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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