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剛領完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
有人在同學群里@前妻：
“恭喜夢瑤，當媽媽了！”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好兄弟的頭像跳了出來。
“謝謝大家的祝福，是個女兒。”
我盯著那句話，大腦一片空白。
點開兄弟的頭像，置頂的朋友圈是一張剛發布的紅底結婚證。
他笑眼彎彎，摟著沈夢瑤。
配文寫著：
“熬過七年之癢，修成正果。”
接著是沈夢瑤的評論：
“為了這一天，等多久都值得。”
再往下翻，共同好友排著隊恭喜。
我一條一條往下劃。
看到媽媽的頭像：
“干兒子，媽媽為你高興。”
握著手機的手指開始抖。
我和沈夢瑤結婚十年。
她和好兄弟談了七年。
我媽知道，好友知道，卻全都幫他們瞞著我。
我蹲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把那張結婚證放大，縮小，再放大。
胸口堵的喘不上氣。
重新點進那條朋友圈，我在底下評論：
“恭喜啊，用我的十年，陪你們熬過七年之癢。”
......
幾乎同時，沈夢瑤的電話打了過來。
離婚的這半年，她一直將我拉黑屏蔽。
想跟她說句話，都得通過助理傳。
現在她主動打過來：
“把那條評論刪了。”
“為什么？”
我攥著手機，聲音發飄。
“我說錯了嗎？你和周旸騙了我七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們已經離婚了，過去的事你揪著不放，有什么意義？”
心被攥了一下。
十年的婚姻在她眼里是沒有意義的？
“離婚補償，再給你加100萬。”
沈夢瑤的聲音軟了下來：
“亦凡，算我求你了。”
“阿旸他心思敏感，看到這個評論會傷心的。”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我的心口。
沈夢瑤是個極其高傲的人。
當年在學校被人欺負，小拇指斷掉半截，她硬是不肯求饒。
后來創業，被十幾個對手聯合封殺，也不肯說一句軟話。
結婚十年，我們吵過無數次，她從未向我低過頭。
現在，她開口求我了。
只為了刪一條評論。
眼淚掉下來的那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
電話那頭傳來周旸的聲音：
“夢瑤，你快來，綿綿又哭了。”
綿綿。
她給他們的女兒取名叫綿綿。
婚后第五年，我和沈夢瑤終于有了孩子。
我跟沈夢瑤說夢見是個女兒，長得像她。
她笑得很高興，拉著我的手說：
“如果是女兒就叫綿綿，連綿不絕，一輩子都有福氣。”
可是那個孩子沒有福氣。
還未滿周歲，沈夢瑤的競爭對手找上門報復。
掙扎間，我和女兒從樓梯滾下來。
等沈夢瑤趕到的時候，女兒已沒了呼吸。
現在她把屬于我女兒的名字給了別人。
回過神，電話已被掛斷。
太陽白晃晃的，曬得人頭暈。
身后剛領完證的新人抱在一起歡笑。
十年前也是在這個門口。
我和沈夢瑤領完證，她也是這樣高興地撲到我懷里。??
“亦凡，這輩子，我絕不會松開你的手。”
可這才過了幾年，誓言就化成了灰。
手機響個不停。
是那些共同好友，為了不讓周旸看到那條評論，瘋狂刷屏。
我機械的往下翻他的朋友圈。
很多條，我以前從來沒有刷到過。
2019年6月13號
周旸發了一張坐在沈夢瑤辦公桌上的照片。
配文：“新工作，老板的老板。”
底下共同好友紛紛點贊：“恭迎姐夫。”
就在那個月初，我因為身體原因。
正式從公司辭職，回家照顧家庭。
原來他們的七年從那時就開始了。
2021年12月9日
周旸發了一張輸液的手背。
配文：
“不小心割傷了，某個小朋友陪了我一整夜，比麻藥還管用，謝謝你呀，我的天使。”
那天是我這輩子最忘不了的一天。
沈夢瑤的競爭對手找上門。
我護著女兒往樓上跑，掙扎間，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我倒在血泊里，給沈夢瑤打了無數次電話。
她都沒有接。
那一天，我失去了我的女兒。
而沈夢瑤在做別人的天使。
接下來是半年前，周旸發了一張高清孕檢單。
“寶貝，爸爸媽媽等你很久了。”
同一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樣給沈夢瑤倒牛奶。
她毫無征兆的開口。
“亦凡，我們離婚吧。”
腦子嗡嗡作響。
“為……什么？”
她沒有看我，平靜的說：
“累了。”
那天之后，她不再回家。
不解釋，不溝通。
電話被拉黑，所有消息石沉大海。
只有一個助理跟我談離婚事宜。
我聯系不上她，急得發瘋。
甚至還找周旸訴苦。
當時他還安慰我：
“別胡思亂想，夢瑤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你越催她越煩。”
我以為真是我煩到她了。
我開始復盤，咀嚼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翻聊天記錄，翻朋友圈，翻相冊。
我想知道是哪一天，哪一句話，哪一件事，讓她突然累了。
那段時間我狀態很不好。
情緒崩潰，精神萎靡。
直到又一次半夜被送進ICU，醒來時沈夢瑤還是沒有來。
我接過助理手里的離婚協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我一條一條翻下去。
才知道，原來那些我痛不欲生的日子里，她都在陪著周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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