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2日上午9點，馬尼拉。菲律賓參議院的一間會議室門一關，所有記者都被擋在了外面。

按理說，這天干的是技術活——兩邊律師對證據、列證人、排開庭日程，枯燥得像在盤點倉庫。

可偏偏在同一個上午，負責彈劾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首席檢察官，專門開了一場記者會。

她急著要澄清的，不是案情，而是四個字——我沒輸。

這場彈劾案，得從根上說起。菲律賓總統任期六年且僅限一屆，現任總統馬科斯2028年將卸任。

誰坐上那把椅子，是整個國家最高權力的歸屬。2022年大選時，馬科斯和莎拉還是并肩作戰的競選搭檔，聯手拿下了正副總統的寶座。

但短短兩年，兩人徹底反目。莎拉辭去教育部長職務，退出馬科斯內閣。馬科斯陣營隨即展開全面清算，鎖定莎拉在副總統任內涉嫌濫用6.125億比索機密資金的問題，列為彈劾首條罪狀，相關證據材料多達4000余份。

此外，莎拉還被指控擁有與申報收入不符的巨額來源不明財富、擔任教育部長期間涉嫌受賄。

更致命的一條，是莎拉2024年11月在一場記者會上公開表示，如果自己遭遇不測，她已經安排人刺殺馬科斯、第一夫人麗莎以及時任眾議長羅慕亞爾德斯。這條“刺馬”威脅，成了彈劾案中最重磅的罪狀。

今年5月11日，馬科斯控制的眾議院以壓倒性票數通過對莎拉的彈劾案。

5月18日，參議院組成彈劾法庭。馬科斯隨即精心挑選了11名議員擔任檢察官，首席檢察官由他的親信、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盧伊斯特羅擔任。

這支隊伍里還包括前司法部長德利馬等多名資深人士。馬科斯不僅精挑細選干將，還特意安排多名女性議員擔任主力。

按照菲律賓憲法，彈劾需要全體24名參議員中至少16人投票同意才能生效。定罪門檻極高，但馬科斯即便彈劾失敗，也能通過這一過程嚴重損害莎拉聲譽，影響她2028年的總統選情。

而2026年5月的民調顯示，莎拉在大選中的支持率遙遙領先，南方核心票倉支持率超過九成，是公認的頭號熱門。

6月18日，參議院彈劾法庭舉行了第一次庭前會議。按照程序，庭前會議只做證據核對、證人登記、排期開庭等基礎工作，沒有任何裁決權限。但會議剛結束，菲律賓媒體和社交平臺就炸了鍋。

鋪天蓋地的報道說，馬科斯精挑細選的檢察官在第一個回合就被莎拉的辯護團隊徹底碾壓。

有的媒體標題直接寫成《盧伊斯特羅在預審中被活活吃掉》。菲律賓社交媒體上，酒囊飯袋成了馬科斯彈劾戰將留給網友的印象，嘲諷聲此起彼伏。

6月22日第二次庭前會議期間，檢方緊急召開記者會。首席檢察官盧伊斯特羅把網傳言論直接定性為假新聞。

她說這不是真的，指控這是假新聞，提醒人們在社交媒體上應該非常謹慎。

參議院秘書長班圖格也出來滅火，說沒有一方占主導地位，律師們聚在一起討論很正常。

檢方發言人托洛薩律師更搬出了程序邏輯：庭前會議沒有競爭的基礎，辯方比檢方更占上風的說法毫無意義，因為彈劾法庭的法官連任何裁決都做不出來。

但越是這樣鄭重其事地開記者會否認，越說明事情沒那么簡單。一場純程序性的庭前會議，硬生生被打出了輸贏的既視感。

檢方如果真的占理，何必在證據還沒正式過堂的時候，就急著跟社交媒體上的口水戰較勁。這種反常的危機公關，本身就暴露了檢方的被動。

庭前會議的具體交鋒，外界無法直接看到。但從雙方透露的信息中可以拼湊出一些輪廓。

辯方全程主打拖延戰術，首輪會議就要求檢方全盤接受己方事實陳述，被書記官以無裁定權駁回后直接卡住了庭審進度。

波阿還特意澄清，雙方有分歧很正常，但這只是程序性問題，無關個人恩怨。這番看似平淡的表態，實際上是在暗示對方在程序上制造障礙。

馬科斯陣營的人多勢眾、聲勢浩大，但實戰能力到底怎么樣，第一個回合就被放到了聚光燈下接受檢驗。

11名公共檢察官都是眾議員，本質上是立法者、是官員，不是職業公訴人。10名私人檢察官雖然都是大律師，但均來自支持馬科斯的律師事務所，實戰能力弱于名氣。

反觀莎拉的辯護團隊，由首席辯護律師西松率領，這是一支職業化的法律隊伍。官員對律師，立法者對職業辯手，差距在庭前會議這種需要臨場應對的環節中暴露無遺。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整個彈劾程序的正當性。民調機構OCTA Research的調查顯示，只有19%的菲律賓成年人相信，參議員法官會基于證據和法律而非政治考量做出裁決。

也就是說，超過八成的菲律賓人認為這場彈劾就是政治斗爭，跟法律沒什么關系。

馬科斯的親姐姐伊梅·馬科斯都公開批評，針對杜特爾特家族的行動瘋狂而邪惡。連自家人都不認這個理，這場彈劾的公信力從一開始就打了折扣。

6月17日，參議院領導權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震蕩。馬科斯的盟友張僑偉以13票當選新參議長，取代了上任僅一個月的杜特爾特陣營參議長卡耶塔諾。

這場奪權本身就是在為彈劾案鋪路——誰掌控參議院，誰就掌控彈劾法庭的審判節奏。而6月18日的庭前會議，是參議院權力洗牌后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一個只做證據核對、沒有任何裁決的庭前會議，硬是被輿論打出了輸贏。檢方越是否認，越顯得底氣不足。

馬科斯精心挑選的彈劾戰將，還沒等正式開庭就在輿論場上被定性為不堪一擊。

這場彈劾案的法律結果尚不可知，但政治象征意義已經提前寫好了——馬科斯想用司法手段碾碎政治對手，結果第一回合就把自己陣營的虛弱暴露在了公眾面前。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