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曾國藩因為靜坐時總是心浮氣躁,忍不住想東想西,便在日記里痛罵自己:
“心神不定,坐立不安,真禽獸矣!”
他覺得自己心思浮躁,多余的想法太多,就像動物一樣沒有控制力,所以內心懊惱,忍不住大罵自己。
人這輩子,其實之所以能活出貴氣,無非就是讓自己在心躁時保持冷靜,在誘惑中保持定力,在困境里保持忍耐。
就像一個人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沒有眼淚,沒有絕望,而是能含著淚水在風雨之中奔跑,終究還是穩得住自己。
事實上,生活里那些行事輕浮、油滑、急躁的人,到頭來往往都福氣淺薄。
倒是那種舉止穩重、言辭遲緩、神態莊重之人,倒是可以承載著巨大的福氣和責任。
如此,這種人的臉上自然慢慢會流露出一份從容不迫,端莊厚重的貴相。
一個人真正的貴相,是在困境和危機面前的一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也是自始至終都有一種穩如泰山的氣勢。
能穩住,貴相就能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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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祛除急躁
很多人會覺得,穩就是慢,其實不全面。
實際上,一個人高緯度的“穩”,是準。
什么是“準”呢?就是在遇到一些突如其來的挑戰、困境、壓力時,有著心無旁騖的專注和淡定。
你能抓準關鍵點,且能穩住自己。
如此,不急躁,不慌張,專注于當下,而這種從容不迫的狀態,可以說就是一個人最大的貴氣。
年輕時,曾國藩在岳麓書院求學,班上有個性格溫厚的同學坐在他旁邊。
有一回,坐在靠窗位置的曾國藩擋住了這位同學的光線,對方很突兀地叫他挪一下位置。
豈料曾國藩一聽,瞬間覺得不爽,不僅沒有移動,反而賭氣把自己桌子更靠中間一些。
性情急躁的他,誰也沒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后來在京城混官場初期,年少輕狂且心浮氣躁的他,尤其喜歡高談闊論,還是個“杠精”。
有一回,他在宴會上為了彰顯自己的才華,硬是不顧幕僚的臉面,要么直接打斷對方談話,反對他人言論,要么在眾人面前公然奚落對方,抬高自己。
正所謂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一個人越是心浮氣躁,就越容易得罪人,敗壞事。
以至于后面曾國藩也為自己的急躁和自大而在官場和生活里備受打擊和折磨,好在后來經過家人和朋友的規勸,才稍微收斂自己,祛除心躁,收斂狂妄之氣。
最終,慢慢地再次贏得大家對自己的認可和尊重。
正如他曾說的:
“凡遇事須安詳和緩以處之,若一慌忙,便恐有錯。蓋天下何事不從忙中錯了。”
人一旦太在意結果,心就會亂,心亂了,那么相關的操作行為就會變形,就會犯錯。
于是,這種在急躁和心慌情況下做出的決定以及言行,通常在整個過程里需要自己花上十倍的代價去彌補。
這個一開始是由自身急躁所產生的錯誤,其實是最不值得的,也是愚蠢的。
02
修煉定力
1079元豐二年,蘇軾調任湖州知州,按照慣例他需要上表謝恩。
而蘇軾在表中寫道:
“知其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養小民。“
就是因為這兩句話,被新黨御史李定、舒亶等人曲解成“妄自尊大,愚弄朝廷”,甚至被冠以攻擊皇帝的罪名。
于是,蘇軾被逮捕押解進京,投入了御史臺獄,史稱“烏臺詩案”。
在獄中的一百三十余日里,蘇軾遭受了漫長的嚴刑拷打和日夜逼供之苦。
可即便在如此生死未卜,精神備受煎熬的境遇,蘇軾也一如既往地拿出定力來維持自己的理智和氣節。
他沒有為此徹底崩潰,也沒為了求生而誣陷任何一個人。
在元豐五年,免于一死的蘇軾被貶黃州。同年三月七日,蘇軾在沙湖道中與同行一起往前走,突逢大雨,行人皆狼狽,唯獨蘇軾渾然不覺。
然后,他還寫下一首《定風波》,我想這就是蘇軾對自身定力的宣言書。
其中寫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在黃州熬過了幾個貧苦的日子后,蘇軾內在定力愈發變強,此時面對人生當中的風雨,他選擇了坦然面對,從容前行。
在蘇軾身上,我們看到的真正的定力,不是在人生旅程里沒有風雨,恰恰是即便遭遇再大的風雨,也能做到“吟嘯徐行”。
最終,靠自己的毅力和定力,咬著牙也能走出風雨,達到一種也無風雨也無晴的至高境界。
是啊,當時那么大的困難都扛過來了,生死看淡了,那么接下來不論遇到怎樣的人生境遇,不都是小事了嗎?
所以,生活苦一點何妨?人生難一點又怎樣呢?不如讓自己的心情穩下來,向內求索,安頓好心靈。
如此,接納無常,修身養性,在變化當中依舊保持著內心穩定的節奏。
最終,專注當下,至于其他的,不妨拿出一種超然物外的旁觀者心態,在得失之間保持淡定和穩定,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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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做到忍耐
加繆說:“若無對生活的絕望,就無對生活的愛戀。”
我們在這一生當中,其實誰都會有著一次兩次,甚至是三番五次陷入絕望的時候。
但是,你會發現一個人的生命力從來沒有自己想象得那么脆弱,相反,在絕境面前,一個人所爆發出來的生命力,很有可能是無限大的。
我想,當你真正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力量時,便會覺得所謂的絕望,也不是什么終點,恰恰是可以成為自己開始熱愛生活的前提。
只要我們能在困境、低谷乃至絕望的時候,多一點的忍耐和堅持。
在《西西弗神話》一書中,加繆講了一個關于“終極忍耐”的故事:
西西弗被諸神懲罰,每天推著巨石上山,石頭到了山頂又滾落,然后西西弗繼續把石頭推上山頂。
如此,永恒重復。
很多在日復一日的勞作里,慢慢就開始變得麻木,然后厭惡,于是抵觸。
會覺得自己當下所做出的努力,一直付出汗水通過勞動來換取金錢,然后又花掉,再然后繼續工作。
如此,循環往復,無休無止,時間越久,人越覺得麻木無聊,枯燥無味,甚至痛苦難熬。
于是,在無數個日夜里,心里頭總會浮現出一個念頭:這樣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在這種一切努力似乎最終都要歸于無效,生命從頭到尾仿佛也沒有最終意義的念頭打壓下,好似人來人間一遭,就是受罪和痛苦。
但是,加繆卻在西西弗身上看到了意義,也認為他是幸福的。
他覺得西西弗的幸福,在于他的忍耐,西西弗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人生命運。
所以,每一次看到自己推上山頂的石頭再次滾落在山腳下,他再次選擇推石。
那么,在他看來,這一次的命運,就會高于前一次的命運。
加繆如此解釋說:“爬上山頂的斗爭本身,足以充實人的心靈。”
深以為然,重復一件看似毫無意義的事,你在感覺煎熬和時常覺得沒有半點意義的折磨里,忍耐住了,這就是意義。
我們在做自己喜歡的事,守護自己在乎的人,為了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在那孜孜不倦地奮斗。
這個過程,本身就可以給我們帶來充實和尊嚴。
我們這一生,赤條條來,終究也會赤條條走,在這個過程里不需要尋求什么最終的意義或是解脫。
就像西西弗一樣,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命運,那么全神貫注于每一次的推石上山的過程,感受汗水、肌肉的酸痛,經歷山路坎坷所帶來的折騰。
有了這些體驗,本身就是可以將所謂的無意義轉化成自己生命的強度。
這種強度,其實就是忍耐度。
到最后,自己內心越來越穩,自然能活得越來越充實,且充滿希望。
這就夠了。
一個人開始活得有貴相的跡象,就是他整個人的形象、氣質以及風格,都開始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股“穩”的能量。
這種能量,在于戒掉了心浮氣躁的心性,擁有了無堅不摧的定力。
更重要的是,在面對人生的無意義和無價值時,依舊還能做到足夠的忍耐,不會提前放棄前行的步伐。
就像羅曼·羅蘭說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認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它。”
我想,當一個人經歷了過去種種,亦能保持一顆對生活的熱愛和珍惜之心,那么自然就會在余生的道路上,更穩妥、更堅定地走下去。
因為在他的心里,依舊還能種下一顆種子,一顆關于自己在這一生該如何好好活著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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