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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簡介

原告張某與被告戚某系高中同學，雙方于2011年相識、2012年相戀，后于2013年結束戀愛關系。2020年10月，雙方重新建立戀愛關系，并以結婚為目的進行交往。

交往期間，原告基于維系、鞏固雙方感情的目的，向被告多次轉賬，支出共計188340元。2022年1月30日，雙方家長正式見面商議訂婚事宜，原告父母以現(xiàn)金形式給予被告見面禮17000元，共給付彩禮207000元。2022年6月，被告向原告提出分手。原告遂訴至人民法院，請求判令被告返還款項39534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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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焦點

本案的核心爭議焦點集中在兩個方面：

其一，戀愛期間的大額轉賬是否屬于彩禮范疇。原告主張，其在戀愛期間向被告的多筆大額轉賬（共計188340元）均系基于結婚目的而給付，應當納入彩禮返還范圍。被告則抗辯稱上述款項屬于戀愛期間的一般贈與，在贈與完成后即發(fā)生法律效力，無需返還。

其二，彩禮返還的具體數(shù)額如何確定。原告主張返還全部395340元（含彩禮207000元及大額轉賬188340元），但雙方并未辦理結婚登記，亦未共同生活，彩禮返還的具體數(shù)額需結合案件事實綜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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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結果

本院認為，社會倡導健康文明的婚戀觀念，締結婚姻應當建立在感情基礎之上。所謂“彩禮”并無明確的概念，一般認為系男方以與女方結婚為目的給付金錢、貴重物品的行為。

本案中，在2022年1月30日，原被告雙方家庭見面時，原告家庭按習俗給付被告見面禮17000元，此后，原告及其家人通過微信、支付寶、銀行轉賬共計給付被告195000元。根據(jù)生活習慣和當?shù)亓曀祝摬糠皱X款應視為男方為結婚為目給付的財物。

原告在2020年至2021年期間給付被告的錢款雖未明確錢款的性質(zhì)，但原告多次單筆給付被告數(shù)額較大，其中一筆給付即達8萬元。被告對該部分錢款也應酌情返還，既符合日常生活經(jīng)驗和善良風俗，也遵循了民事活動公平和公序良俗的原則。

綜上，結合經(jīng)濟發(fā)展情況及當事人的收入水平，同時考慮原、被告戀愛期間亦相互有支出，且部分轉款數(shù)額為“520”“5200”等特殊含義，結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應返還原告錢款28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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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理評析

（一）彩禮的法律性質(zhì)：附條件的贈與

彩禮給付的法律性質(zhì)，目前學界通說認為屬于以婚姻為目的的贈與。最高人民法院在相關司法解釋和典型案例中也明確了這一立場——彩禮給付系以締結婚姻為根本目的的贈與行為，當締結婚姻的目的無法實現(xiàn)時，贈與行為即喪失其基礎。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解釋（一）》第五條規(guī)定，當事人請求返還按照習俗給付的彩禮的，如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手續(xù)，人民法院應當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彩禮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2024年2月1日施行）進一步細化了彩禮認定和返還規(guī)則。

本案中，原告與被告雖已談婚論嫁、雙方家長正式見面商議訂婚事宜，但最終未辦理結婚登記，婚約目的落空。在此情形下，彩禮的給付方有權要求返還。

（二）彩禮與戀愛期間一般贈與的區(qū)分

本案最具爭議性的問題在于：原告主張的188340元“大額轉賬”究竟是彩禮還是戀愛期間的一般贈與？

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彩禮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三條，認定某一項給付是否屬于彩禮，應當根據(jù)一方給付財物的目的，綜合考慮雙方當?shù)亓曀住⒔o付的時間和方式、財物價值、給付人及接收人等事實進行認定。同時，以下情形給付的財物不屬于彩禮：

（一）一方在節(jié)日、生日等有特殊紀念意義時點給付的價值不大的禮物、禮金；（二）一方為表達或者增進感情的日常消費性支出；（三）其他價值不大的財物。

司法實踐中，判斷某筆款項屬于彩禮還是戀愛贈與，主要從以下維度考量：

一是發(fā)生階段不同。戀愛贈與發(fā)生在戀愛階段，彩禮則發(fā)生在談婚論嫁階段，通常已有較明確的婚期。本案中，原告的轉賬行為貫穿2020年至2022年期間，其中部分轉賬發(fā)生在雙方家長正式見面商議訂婚之前，部分發(fā)生在之后，需區(qū)別對待。

二是發(fā)生原因不同。彩禮給付一般基于當?shù)亓曀滓跃喗Y婚姻為目的，戀愛期間贈與則為了聯(lián)絡感情。原告主張其轉賬均系“基于維系、鞏固雙方感情為目的”，這一表述本身更接近戀愛贈與的特征，而非彩禮的典型目的。但原告同時主張雙方“以結婚為目的進行交往”，若該目的性能夠通過證據(jù)（如聊天記錄、雙方家長溝通記錄等）予以證實，則部分大額轉賬可能被認定為彩禮。

三是數(shù)額或價值不同。彩禮給付的數(shù)額或價值按當?shù)厣钏娇匆话爿^大，戀愛期間贈與則結合贈與人個人消費水平看通常金額不高。本案中原告主張的188340元由多筆轉賬構成，其中不乏大額款項，超出日常消費性支出范疇，具有認定為彩禮的可能性。

值得注意的是，司法實踐中已有案例表明，戀愛期間多筆轉賬累計金額較大，若轉賬時間并非發(fā)生在談婚論嫁期間，且無證據(jù)證明轉賬系出于結婚目的，則不宜認定為彩禮。因此，本案中原告需就每筆轉賬的“結婚目的”承擔舉證責任。

（三）彩禮返還的考量因素

即便認定部分款項屬于彩禮，返還數(shù)額也并非“全有或全無”。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彩禮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在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的情況下，原則上彩禮應當予以返還，但同時應當綜合考慮共同生活時間、彩禮實際使用情況、雙方過錯等事實，確定返還的具體比例。

本案中，原告與被告雖未辦理結婚登記，但雙方自2020年10月重新建立戀愛關系至2022年6月分手，交往時間約一年半，期間是否存在共同生活、彩禮是否已部分用于共同消費等事實，將直接影響返還數(shù)額的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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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啟示

本案對戀愛關系中的財產(chǎn)往來具有以下啟示意義：

第一，明確款項性質(zhì)。戀愛期間發(fā)生大額資金往來時，建議通過轉賬備注、書面協(xié)議或聊天記錄等方式明確款項性質(zhì)（彩禮、借款或贈與），避免分手后因性質(zhì)不明引發(fā)糾紛。

第二，保留證據(jù)意識。彩禮的給付方應注意保留轉賬憑證、聊天記錄、雙方家長溝通記錄等證據(jù)，以便在發(fā)生糾紛時證明款項的“結婚目的”。

第三，理性看待彩禮。彩禮的本質(zhì)是“禮”而非“財”，應當回歸其祝福婚姻的本意。高額彩禮不僅可能給給付方家庭造成沉重經(jīng)濟負擔，也容易在婚約解除時引發(fā)尖銳矛盾。

第四，關注法律發(fā)展。2024年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彩禮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為彩禮糾紛的審理提供了更為明確的規(guī)則指引，當事人應當了解并運用這些規(guī)則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注：以上案例基于本人經(jīng)手的真實案例進行改編創(chuàng)作，旨在提供法律知識普及，不構成任何形式的法律建議。個案情況不同，請咨詢專業(yè)律師。）

律師名片

崔星月 律師

浙江峰翔律師事務所律師。

業(yè)務領域：專注于民商事訴訟、刑事辯護等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