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又到了這個日子，25號。
我沒刻意去記，但它自己找上門的。
一年了，我以為很多事會隨時間爛在記憶里，但大腦這個器官有時候真的很不聽話——它幫你存著那些你拼命想刪掉的東西，連個回收站都不給你。
我記得你生日是25號，記得你喜歡什么，記得你不喜歡什么，記得你說話時偶爾會先抿一下嘴。
這些記憶沒什么用，甚至有點礙事，但它們就是不走。
我試過很多次了，真的。刪聊天記錄、取關社交賬號、把手機里關于你的東西都清空，以為這樣就能把你也清空。
結果呢？一個日期跳出來，全部破功。
你最近還好嗎？
Bangtan要過來了，你肯定搶到票了吧，這種事你怎么可能錯過。我甚至能想象你盯著倒計時、手指懸在鼠標上的樣子。
有時候我覺得，知道你會因為什么而開心，本身就已經是種遙遠的參與了。
我希望你現在是開心的。但如果今天你并不是完全開心，那我希望至少有一小部分快樂能填進你心里，哪怕一點點也好。
說起來很奇怪，上個月我看了一部電影，看完之后滿腦子都是你。
叫《Sore， Istri dari Masa Depan》，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但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里面的Jonathan，太像你了。不是長相那種像，是某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也許是固執，也許是那種把自己困住的方式。
Sore對Jonathan說，他應該選擇自己，把自己放在一切之上。我聽完愣在座位上，因為那也是我一直想對你說的話。
你給自己判了刑，把自己關在一個我看不見的牢房里。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肯出來，但我希望你出來。
我真心希望，你能把自己從那個你自己建造的懲罰里放出來。
看到Jonathan拿著相機到處拍的那場戲，我突然就想到你和你那個最寶貝的家伙。
我記得那次你讓我聽了你們出任務時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不太清晰，但我聽得很認真。
謝謝你讓我聽到那個瞬間。那種時刻其實挺私密的，一個人把自己工作中最在意的東西分享給你，說明那時你是信任我的。
后來我又去看了這部電影第二次。看到一半，我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備忘錄里打了一段話。
“我希望你在看這部電影。我希望我能回到過去，至少拒絕你最后一次邀約。我希望我能跟你聊聊這個結局。我希望我們能坐在一起看一次。”
寫完之后我才意識到，這段話本身就是個死結。
因為“希望”這個詞在回憶里是最沒用的東西，它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但它又賴著不走，跟那些記憶一樣。
別人總說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沒人告訴你沖淡也需要過程，而這個過程中你要反復經過那些日期、地點、物件。
它們像路標一樣立在那里，你繞不過去，只能一次次經過。
說到底，我今天寫下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回來。
我只是想在這個對你有意義的日子里，光明正大地說一句：我還是記得你。
這不丟人吧？記得一個人不丟人。
哪怕那些記憶早該被遺忘，哪怕它們除了讓人心軟之外毫無用處，但它們真實存在過。
就像你存在過一樣。
所以今天，25號，是你的日子。
生日快樂，祝你快樂。
也祝你終于能選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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