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有那么兩三秒的間隙。在名字回來之前,在煩惱重新排列組合之前,在你想起自己應(yīng)該是誰之前。
那幾秒鐘里,你哪兒也沒去,什么也不是。就只是在這里。醒著。沒有特定的身份。然后程序啟動了。名字回來了。焦慮各就各位。你又穿上了那個叫作"我"的戲服,并且把這個過程叫作——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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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醒來。這恰恰是你入睡的那一刻。
你也許從來沒意識到這件事。沒人告訴過你,你在每天早上穿衣、洗漱、拿起手機看消息的那些動作里,其實是在重新把自己哄睡。你把自己哄進一個叫做"日常"的夢里,夢里你有固定的性格,固定的軟肋,固定要等的那個人,固定跨不過去的那道坎。你以為這是清醒地活著,但你只是在一個寫好的劇本里,認真地扮演自己。
那些讓你輾轉(zhuǎn)難眠的關(guān)系,那些你以為放不下的人,那些"我就是這樣的人"的自我判斷——都只是夢里的臺詞。你在夢里愛,在夢里恨,在夢里反復(fù)確認自己的傷口。可那個真正醒著的你,一直被你壓在角色底下,安靜地等著。
等著你某天突然發(fā)覺:原來正在經(jīng)歷這一切的那個"我",并不是全部的我。原來在這層身份下面,還有一個沒有名字、沒有故事、沒有傷疤的存在。它不焦慮,不討好,不怕失去。它只是看著你做夢,等你自己想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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