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互聯網江湖，作者 | Evin，編輯 | 劉致呈

最近，一則“被WPS背刺”的話題沖上了熱搜。

原因是，不少用戶發現WPS會默認將臨時文件和云備份數據都強制寫入C盤，以至于系統盤被大量占用，電腦嚴重卡頓。

并且當用戶想要批量快速清理緩存，或使用“c盤清理”等功能時，還得先成為WPS的付費會員才行。

如果不想付費，就需要手動單個勾選清理……

從大面上看，這幾乎就等于是把普通用戶們的使用體驗兩頭都堵住了，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逃生通道”。

但這條通道，在很多網友們看來也更像是品牌倒逼用戶開通會員的一種反向引導手段。

集體吐槽之下，WPS很快就被沖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對此，金山辦公的反應非常迅速，不僅就對C盤占用情況做出了公開說明，而且還表示接下來會上線前置緩存設置入口，支持一鍵手動清理、自主更改緩存路徑，并新增更靈活的自動清理周期等功能選項。

整體主打一個有錯就改，態度相當之積極。

不過此時，有人從行業視角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現在釘釘、飛書們都快進入AI協作辦公時代了，為什么WPS還在用卡標配功能的“土辦法”追求會員經濟？

這種割裂感，可以說不亞于大家都在用AI免費問答了，但你還在死磕付費搜索的賺錢模式；全國景區都對本地人免票了，但你進自家小區大門，還得先給保安看付費會員碼，不然連樓道都進不去……

這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WPS的AI想象力，被“會員”耽誤了？

說起會員經濟，這也不是WPS第一次被大眾輿論質疑了。

前兩年，WPS就曾被指套娃式收費而沖上過熱搜。據新華每日電訊文章，當時WPS平臺旗下的會員登等級相當復雜，明面上就包括WPS會員、超級會員、Pro會員、AI會員、大會員等。

同時在超級會員之下，其還設置了若干個“獨立套餐”，如編輯PDF的“PDF套餐”、云文檔多設備同步的“云盤套餐”，大套餐里套小套餐，整體就跟此前長視頻平臺們的VIP、SVIP以及超前點映等套娃操作如出一轍。

那么相比于釘釘們，WPS為什么一直熱衷于在會員方面做文章？

這其實就跟優愛騰和紅果短劇們有點像，它們爭的是同一片用戶群體，但走得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商業模式。

愛奇藝們靠的是會員付費和廣告收入雙輪驅動，而紅果雖然也有會員項目，但整體還是用戶免費看，主要靠流量變現、廣告分賬的商業化路子。

WPS的處境類似于前者，并且更窄。

畢竟天眼查APP顯示，金山辦公的最大營收支柱是WPS個人業務，比如去年實現收入約36.26億元，總占比超60%，對應的WPS Office全球月度活躍設備數高達6.78億。

但由于在2023年，金山辦公宣布WPS個人版將全面關閉商業廣告，也就相當于關掉了流量變現這扇門，所以這塊核心收入基本就錨定在了會員增值服務上。

而且對個人用戶來說，WPS Office長久以來的認知定位就是一個辦公工具，哪怕現在AI賦能了，它也只是一個更強的AI辦公工具。

人們很難接受WPS把AI升級功能當作獨立付費產品來賣。尤其是在被質疑套娃式收費后，金山和WPS也沒有選擇更激進的AI重寫工作流打法，而是讓AI去融入用戶現有的工作流程，將AI能力打包進會員體系，去作為一項增值能力，用來提高整體訂閱率與續費意愿。

所以某種程度上，會員經濟本身就是WPS在AI辦公時代的“金飯碗”，也是“緊箍咒”。

金飯碗在于，6.78億月活設備的工具需求是真實的、剛性的，只要辦公這件事存在，WPS的會員基本盤就不會消失；

緊箍咒在于，工具的邊界恰恰是商業模式的邊界——當一個產品的所有價值最終都只能通過“解鎖功能”來變現，那么它的天花板就已經被提前寫在了會員訂閱滲透率和ARPU值的乘積累數上。

相比之下，釘釘、飛書們就是另一種“紅果”玩法了。

比如釘釘，如果說過去釘釘打造的是一套連接著OA、ERP、人力資源等單元的企業管理系統，從而聚攏起了龐大的用戶規模優勢。

那么近年來，釘釘就是在圍繞AI升級建設一套Agent OS，來快速參與業務流程，讓員工們可以通過指揮Agent調用系統完成工作。

此時，釘釘的商業化靠的就不是“基礎付費訂閱+規模效應”，而是一個以AI應用生態平臺為核心的 “商業地產”模式：釘釘有足夠的用戶流量，且AI基礎場地免費，所以開發者可以在這里開發應用，ISV們可以向企業交易Agent，平臺也就能夠坐收商家交易“租金”（應用抽成）和周邊設施（硬件接口）等費用……

又比如飛書，相比于釘釘近乎PaaS的商業生態模式，飛書則更側重于SaaS訂閱模式，信奉“好產品本身就是最好的商業模式”，從而讓企業愿意為智能會議紀要、飛書妙記、多維表格等一系列有價值的AI功能買單，企業規模越大，功能越高級，價格也越高。

至于企業微信的商業化核心，也不是靠會員，而是從微信和管理客戶關系出發，在客戶管理工具、營銷觸達工具、數據分析能力等增值服務方面，吸引企業客戶買單……

由此可見，如果說WPS賣的是工具，而工具的邏輯天然就是功能驅動、按使用付費。

那么釘釘、飛書們賣的是生態、是效率、是組織的AI數字化協同，這是兩種商業模式最深層次的分野，也是WPS在AI時代所需要突破的結構性困局——它必須回答一個比“如何做AI”更難的問題：

一個可以被AI創造賦能的工具，能不能不再只是一個工具？

WPS 365：看得見的下限，看不見的上限

其實近年來，WPS也已經意識到了AI時代的工具定位局限性。

所以在2023年，金山辦公就推出了企業級辦公生產力平臺WPS 365。2024年WPS 365整合打通了文檔、AI、協作三大能力，正式入局協同辦公賽道；2025年正式升級為全球一站式AI協同辦公平臺。

整體目標非常清晰，就是想要從辦公工具向生產力平臺轉型，從C端會員經濟走向B端SaaS訂閱付費模式。

核心對標的就是釘釘、飛書們。

甚至在AI功能上，WPS 365也跟著推出了多維表格、AI原生應用WPS筆記，以及即將上線的AI辦公產品“企業大腦”WPS Comate等創新產品。

那么放到市場競爭中，WPS 365的未來想象力怎么樣呢？

下限不會太低，上限不太好說。

先來看前者，這是因為過去釘釘依托阿里生態，主要實現的是對中小企業管理與產業帶的滲透；飛書占領的是互聯網、新能源汽車等“先進組織”的心智；企業微信則在連接消費者的私域賽道擁有絕對話語權。

而此前WPS深耕的另一大板塊是政企客戶市場，也就是“飛釘微”們沒有過多關注的G端。

如此一來，即便現在釘釘、飛書、企業微信在國內協同辦公市場的合計覆蓋率已達92%，但WPS 365也可以靠著老牌國產辦公軟件的普及優勢，以及原生私有化本地部署等特點快速打開一片新市場，從而形成差異化競爭。

并且在這方面，由于toG市場的特殊性，所以相比于能否進入采購清單、通過安全審查，很多政企和央國企客戶對AI功能可能沒有那么重視。甚至說和飛書、釘釘們花里胡哨的功能選項相比，人人都熟悉WPS界面反而更具選擇性優勢。

這算是過去WPS高滲透率所帶來的兜底價值，也是現在及未來WPS 365的生態位優勢。

就像去年金山財報中提到的那樣，WPS 365業務實現營收約7.2億元，同比增長64.93%。其中，公司就是在持續鞏固央國企客戶優勢的基礎上，不斷加速拓展民營企業、外資企業及地方國企市場，進一步打開頭部企業的覆蓋空間……

至于后者，關鍵在于兩點：一是跟WPS的先發優勢缺失，以及企業二次遷移成本過高有關。

這就好比社交行業，現在字節們在技術上能不能做出第二個微信？肯定能。

但由于你做的太晚了，大量用戶關系都已經深度綁定在微信上了，所以就算你想遷移，你的家人、朋友們的關系數據能輕松復制過去嗎？這個替換代價是難以接受的。

同理，因為AI協同辦公時代要沉淀大量企業數據，一旦遷移也要涉及數據“搬家”、員工培訓、流程重構等一系列復雜問題，所以大多數企業的態度都是“一旦選中，能不換就不換”。

因為WPS 365入局較晚，而釘釘都已經服務超2300萬家企業組織，市場份額高達32.7%；企業微信也以25.4%的市場份額緊隨其后了，這也就使得現在WPS可以打開新的市場增量，但卻很難二次轉化存量市場，整體都有點市場卡位固化了。

二是對企業客戶業務的“懂行”程度差異。

這算是WPS的一個硬傷。

畢竟，釘釘、飛書和企微們一個最開始是企業管人的，一個是管事的，還有一個是管關系的，這三者想要做好都離不開對企業客戶需求的深刻觀察。

但從財報數據來看，過去WPS明顯更側重于功能和軟件工具市場。

比如去年，WPS個人業務營收36.26億元，軟件業務營收14.61億元，而WPS 365業務卻只有7.20億元，三者的規模差異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不過好一點的是，在下限夠穩的背景下，現在WPS依然擁有很多開拓上限的試錯空間，未來也并非不可能趟出一條新的AI增長之路。

而且商業的魅力，也從來都不在于確定性的勝利，而在那些"上限不好說"的變量里。

對于WPS而言，下限是歲月贈予的底氣，上限是時代給出的命題——而它現在要做的，就是用AI這支筆，重新畫出一個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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