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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白紙,一根鉛筆,能畫出什么?
有人畫幾何體,有人畫石膏像,有人畫了一輩子素描,卻始終停留在“考前班”的水平。可王沂東不一樣——他用鉛筆,畫出了油畫的厚度、照片的精度,以及整個沂蒙山區的鄉愁。
王沂東是誰?
1955年生于山東蓬萊-,1978年考入中央美術學院油畫系,畢業后留校任教-。他是中國寫實畫派的扛鼎人物,也是國內為數不多的“千萬級”油畫家之一-9。他的油畫動輒拍出上千萬的天價,而他的素描——那些在旁人眼中只是“草稿”的紙面鉛筆作品——同樣在拍賣市場屢創佳績。《蒙山晨霧》以80.5萬元成交,《野山——過河》拍出44.8萬元,《美麗鄉村——吉日》更是達到了48.16萬元-8。一張素描,抵得上一套小城市的房子。
憑什么?憑的是他對素描這件事,近乎偏執的虔誠。
《野山——過河》:一張素描里的“狂野與溫情”
2010年,王沂東創作了素描《野山系列——過河》-3。畫面很簡單:農村靜謐的深山里,一對年輕男女在過河,男子抱著女子,女子依偎在男人懷中-3。
可就是這么一張“簡單”的素描,王沂東畫出了力量與克制的雙重張力-1。他曾反復繪制變體畫,嘗試讓男子以不同姿勢托舉女子,通過素描推敲人物間的平衡與情緒變化-1。他曾坦言:“在我們那個年代,年輕男女之間的關系都是非常微妙的,感情不敢太外露,但是人的內心同時也具有一種野性。”-3于是,他把這種“野性”藏進了鉛筆的線條里——“野山”既是地理空間的隱喻,也是情感的釋放場域-1。
更妙的是,他在素描中加入了淡淡的紅色——女孩衣服上一抹若有若無的紅-3。王沂東說,這抹紅色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記錄”——“我就知道這個紅顏色以后的位置和面積”-3。對于他來說,素描從來不是獨立的“草稿”,而是油畫創作的前奏。用素描分析、推敲人物的動態和結構,去掉色彩的干擾,細致體會、修正人物的形體和神態-14。
一張素描,藏著一幅油畫的全部靈魂。
“素”與“描”:兩個字,畫了一輩子
王沂東對“素描”二字有著自己的理解。他說:“‘素’代表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描’則是代表一種認真的態度。”-1“素”是純粹,如同素食般簡練;“描”是態度,需以虔誠之心觀察世界-1。
他曾說:“素描畫起來很上癮,畫進去后連鉛筆的聲音都充滿誘惑力。”-1這份上癮,讓他一畫就是幾十年。他臨摹赫爾拜因的精準線條、安格爾的優雅簡淡,從中領悟“以線塑形”的智慧-1。他注重人物結構的深入理解,精準把握比例和解剖結構-1。他的線條流暢而富有表現力,能夠傳達出人物的動態和內在力量-1。
所以,當有人說“素描只是基礎訓練”時,王沂東用一生的實踐給出了回答:素描,是一生不可松懈的功課-1。
比冷軍更“冷”的,是他的鉛筆
冷軍的超寫實油畫以“比照片還照片”著稱。可王沂東的素描,在某種意義上比冷軍更“狠”——冷軍用油畫顏料堆疊出照片級的精度,王沂東只用一根鉛筆。沒有色彩輔助,沒有肌理遮掩,每一根線條都赤裸裸地擺在紙上,容不得半點含糊。
他的素描作品“以古典主義的形式來表現現代人的風貌、心理和意識”,“光線柔和、筆觸細膩,透出東方式的內在、溫潤的美感”-。他把西方古典素描的精準與中國工筆重彩的裝飾手法相融合-,讓一張黑白素描,透出了中國畫的意境。
結語
王沂東曾說:“若對造型研究不足,油畫創作便會暴露短板。”-1他把素描視為一切造型藝術的基石,用一生的時間打磨這根“地基”。
下次你再看王沂東的素描,別只驚嘆于“畫得真像”。看看那根線條為什么在這里停頓,那抹淡紅為什么落在那個位置,那個男人抱女人的姿勢為什么改了十幾遍。然后你就會明白——
一張賣48萬的素描,貴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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