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17年3月28日，巴黎戴高樂機場，夜色漸濃，微風輕拂。
法國航空1414號班機即將執飛當天最后一個航班，目的地是瑞士蘇黎世，航程約80分鐘。
機上搭載了35名乘客，對于一架空客A318來說，這個載客量意味著飛機遠未達到滿載重量。
執飛這個航班的兩人——51歲的機長和36歲的副駕駛——可不是普通搭檔。
機長1999年加入法航，累計飛行超過9500小時，光是在空客320系列上就有6700小時的經歷，屬于閉著眼睛都能操作的那類飛行員。
副駕駛2008年進公司，A320系列飛行經驗5500小時，技術同樣過硬。
按理說，這樣一對老手搭檔，安全系數應該拉滿才對。
可問題恰恰出在這倆人身上——他們是能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
這層特殊關系，成了這場鬧劇最大的隱患。
兩個技術過硬又關系鐵桿的飛行員湊在一起，往往比陌生人搭檔更容易產生“一起試試”的沖動。
當一個人提出某個想法時，另一個人不太會說不。
那天晚上，機長突發奇想，跟副駕駛提議：要不咱們用全推力起飛試試？看看這架輕載的A318到底能有多猛？
所謂全推力起飛，就是把發動機功率推到最大。
而民航界通行的做法，是用一種叫“靈活溫度減推力”的技術——簡單說就是騙發動機少出點力，剛好夠飛機安全離地就行。
這么做既能減少發動機磨損，又省油，還平穩。
但機長想看看，不用這套省油模式，飛機能瘋成什么樣。
副駕駛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很快，塔臺下達了起飛指令。
推力桿一推到底，這架輕飄飄的A318瞬間像脫韁的野馬，沿著跑道瘋狂加速。
副駕駛按正常操作拉桿，想把速度控制在V2加10節的安全范圍內——可推力實在太足了，速度蹭蹭往上漲，他只能不斷后拉操縱桿讓飛機抬頭。
正常起飛俯仰角一般在15到18度之間，可1414號班機直接沖到了19.7度。
五秒后速度飆到147節，遠超目標速度。
副駕駛還在繼續拉桿。
六秒后，俯仰角突破24.6度，側桿偏轉超過14度。
就在這時，駕駛艙主飛行顯示器上，“起飛/復飛”警報燈突然閃了一下——前后也就半秒鐘，快得像幻覺。
兩人對視一眼，沒太當回事。
畢竟飛機還在正常爬升，后續巡航一切正常，最后也平安降落在了蘇黎世。
但那半秒的警報，像根刺一樣扎在了兩人心里。
接下來發生的事，大概誰都能猜到——他們決定再試一次，看看那警報到底是怎么回事。
誰也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
兩天后，法航運行控制中心給副駕駛打電話，讓他執飛一趟從圖盧茲到巴黎的調機航班。
所謂調機，就是飛機完全空載——沒乘客、沒乘務員、沒貨物，全程就倆飛行員。
副駕駛一聽就來了精神，立刻問調度：機長人選定了沒？要是還沒定，他想跟老搭檔一起飛。
調度覺得兩個資深飛行員搭配挺靠譜，當場就同意了。
就這樣，兩個好奇心爆棚的飛行員，再次把一架空客飛機當成了玩具。
回過頭來看這件事，最讓人后怕的不是他們做了什么，而是他們為什么敢這么做。
技術過硬沒錯，但技術過硬從來不等于可以為所欲為。
飛行手冊上每一個條款背后，都是無數前人用教訓換來的。
當一個人覺得自己“閉著眼都能操作”的時候，恰恰是最危險的時候。
好在這一次，警報只是閃了一下，飛機平安落了地。
但誰又能保證，下一次“試試”的時候，警報還只是閃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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