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的“意難平”，從來不是爭議的源頭，而是行業成長的信號

日前，第31屆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各獎項揭曉，社交網絡卻呈現出頗具反差的雙面熱度：一面是“楊紫成首位90后白玉蘭視后”“于和偉二封白玉蘭視帝”等熱搜刷屏，頒獎現場溫情一片；另一面卻是“藏海傳 掛零”“楊冪 陪跑”“85花白玉蘭全部戰敗”等話題持續發酵，口碑出圈之作顆粒無收，實力演員持續陪跑，讓人唏噓。觀眾為獲獎者鼓掌的同時，也實在難掩心中的“意難平”。

↑從左至右：肖戰、于和偉、楊紫，白玉蘭獎頒獎典禮。圖據視覺中國

國產劇集“神仙打架”，遺憾在所難免。誠如本屆白玉蘭獎評委會主席張永新所言，在那么多優秀的好作品中，優中選優怎么做？眾口難調，不可能花落所有家。“白玉蘭獎就像是一面鏡子，它能夠照見過去一年中國電視劇的創作高度。”張永新坦言，他們的工作就是把這面鏡子擦亮，“讓它照得更真實”。

觀眾對那些自己心儀、卻尚未被白玉蘭照亮的作品，生出惋惜之情，完全合乎情理。畢竟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偏愛變成一場“錯付”。這種“意難平”，并非是要尋找一個靶子以發泄情緒，反倒可能是國劇之幸。

為何感到“意難平”

白玉蘭頒獎次日，“藏海傳 掛零”話題下，一些劇迷、網友為這部劇集叫屈。作為2025年度現象級古裝爆劇，該劇由鄭曉龍執導、肖戰主演，不僅國內收視、口碑雙豐收，更有亮眼的海外文化輸出，登陸全球百余國家和地區流媒體平臺，斬獲不俗的海外評分。該劇拿下六項白玉蘭提名，足以證明白玉蘭看見了它的價值。可頒獎禮上，《藏海傳》六提零中，令部分網友破防：這樣一部并無短板的優質國產劇集，何至于顆粒無收？

↑《藏海傳》海報。

與之相似，楊冪作為85花代表，憑《生萬物》里的鄉村女性寧繡繡沖刺白玉蘭視后。劇中她褪去過往的偶像濾鏡，質樸生動地演繹出從青澀少女到暮年老者的沉浮一生，并以此見證土地和命運的歷史羈絆。既獲提名，便是嘉許。若能獲獎，則是85花演員、楊冪本人填補白玉蘭歷史空缺的絕佳機會。可惜，愿望落空。

事實上，本屆白玉蘭各類陪跑、止步提名的背后，都可以提煉出一段類似的敘事：本來可以，應該夠格，可惜沒有。

若視獎項為唯一的價值標尺，諸多未能稱心的遺憾難免令其劇迷產生心理落差。尤其是對那些把個人情緒與劇集成就深度綁定的觀眾而言，“否定”劇，就像“否定”了他們自己。他們可以接納別的優秀劇集獲獎，但很難接受自己偏愛的劇集未能收獲預期的獎項，所以才會有一種強烈的“意難平”，所以才會有個別網友對評審標準產生疑惑。

如何看待“意難平”

不可否認，入圍最佳中國電視劇獎的《沉默的榮耀》《反人類暴行》《生命樹》《生萬物》《太平年》等十部劇集，在時代價值、社會議題、歷史厚度與人文思辨方面各有其好。

這種佳作扎堆、同臺競技的名場面并不多見。十個神仙打架，偏偏只能一個捧杯。優中選優，何其難也。這道題換作任何一人作答，恐怕都難以痛快給出答案。畢竟有限的獎項實在難以覆蓋全部的優秀作品。更何況白玉蘭作為行業標桿獎項，還肩負著引領創作風向、提高藝術水準、傳遞時代精神的責任，其評審標準必須尋找最大公約數。

↑白玉蘭獎頒獎典禮群星云集。圖據視覺中國

大眾有大眾的審美，評審有評審的考量，二者并無對錯之分，也談不上高下之別，只是使命不同、標準有異。沒有獲獎的作品，絕不等于被無情“否定”；能夠斬獲提名的資格，說明該劇已經從另一場范圍更廣的“神仙打架”里殺了出來。

細究起來，觀眾心里的“意難平”，是下意識地用獎項結果，去裁定一部劇的全部價值。其實除了獎項，市場、時間和觀眾心里的那桿秤，也許已經給我們偏愛的那部劇、那些演員戴上了“最佳”的冠冕。

國劇需要“意難平”

當然，并不能因此就無視“遺憾”的存在。站在更高維度去看，觀眾的“意難平”實為國劇發展的一大幸事。

因為“意難平”的前提是精品井噴、高手云集；這一現象反證出，優質內容不再是稀缺品，不存在巧借題材紅利、演員熱度就能輕松鎖定某類獎項的捷徑，更不要以為觀眾“好糊弄”，他們的標準早已從“有劇就看、爛劇能看、好劇必看”變成“好劇可看、好劇中的好劇才是必看”。

優中優選的評審邏輯，必然會敦促每一個創作者，認真創作作品，嚴肅對待觀眾，也必然會推動更多兼具題材新意、大眾審美、行業價值和時代精神的精品好劇不斷涌出。

↑白玉蘭獎各獎項提名者亮相。圖據視覺中國

觀眾的“意難平”，從來不是爭議的源頭，而是行業成長的信號。評委的兩難取舍，證明行業標準在拔高；演員的遺憾陪跑，證明競爭趨于專業透明；觀眾的真誠惋惜，證明國劇擁有清醒而嚴肅的受眾。

張永新說：“某種意義上，意難平是好事，說明觀眾牽掛著心目中的好作品。”有牽掛，才有關注，才有大眾持續的審視與期待，也才能讓整個行業在約束與精進中穩中求進，向陽而生。國劇的未來，需要這樣的“意難平”。

紅星新聞評論員 李瑞峰

編輯 汪垠濤

審核 王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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