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閉關參造化,紫霄元一終相融。九九非關八十一,玄功妙在一生眾。
真君銀彈遙相賀,大圣毫毛寄義濃。巡天密語防毒陣,太乙玄機在話中。
萬年浩劫觀星憶,元一護道戰天魔。戰神意志分多部,一縷轉世落楊門。
三尖寶刃擇其主,因果冥冥早有蹤。他日風云重際會,定將浩劫化塵空!
忽報懷英睜眼醒,卻如木偶目迷蒙。不言不答魂何在?愁云再鎖帥堂中。
上回說到:楊懷英眼看就要喪身在“番天印”之下,楊懷玉憑空出現,再次上演一刀散“天罰”的神勇,一刀破了番天印,嚇得“海外教主”金璧風連忙帶著楊懷光和楊懷廣等人倉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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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玉,你……方才那一刀,還有你身上的這股氣息……”
云圣子楊繼凱略顯激動的“問話”未說完,旁邊的佘太君、穆桂英、楊文廣、楊排風等人已圍了過來。
因為楊懷玉剛才那一刀實在太令人震撼了,這使他們暫時按下了對楊懷英傷勢的擔憂,一起望向楊懷玉。
楊懷玉看到他們目光中的疑問與期待,正要開口答話——
“報!!!”
一名親兵從內城馬道狂奔而來,靴子都跑掉了一只,臉上卻不是驚慌,而是一種詭異的、不知該跪還是該傻笑的表情。
他在城門口猛地剎住,單膝砸地,氣喘如牛,聲音劈得跟破鑼似的:“楊……元帥!兩撥信使!”
“一撥從東南天路降下,來使只有一個,他持金弓銀彈為憑,說是‘顯圣二郎真君’楊戩麾下的巡天都尉!”
“另一撥是穿玄甲常服、通體銀灰皮毛、長得有點像猴子,但面相卻很威嚴的兩位老將軍,他們自稱崩將軍和芭將軍,持三根金色毫毛為證,說是奉他們的大王齊天大圣孫悟空之命前來。現在,兩撥信使都在帥府正廳候著呢,說專程來……”
老兵咽了口唾沫,聲音陡然拔尖,帶著自己都不敢信的荒謬感:
“來……恭賀元帥‘九九玄功’大成的!!!”
死寂。
不是“番天印”威壓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一種“腦子里所有念頭同時卡住”的空白式安靜。
佘太君拄拐的手頓了頓,渾濁的老眼慢慢瞇起,消化這幾個字的方式,像老將在陣前聽到從未聽過的號角。
“連孫悟空也派信使前來?!”楊排風說到這里,嘴張得能塞進三個雞蛋。
倒是黃妙妙和云圣子——他們當年出席了王敖老祖、王禪老祖為彌補楊懷玉為“守護天下百姓,不去出席蟠桃會”而設的畢業盛典,知道孫悟空與楊懷玉結義之事,所以對此并沒有表現出絲毫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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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楊懷玉“畢業”那天,整個云夢山上張燈結彩,一片喜慶!
前來觀禮的仙凡高人很多:金刀圣母帶著武鳳仙,黃花圣母帶著陳玉霞,桃花圣母帶著隆淑貞,金靈圣母帶著柴金萍,鎮元大仙帶著清風、明月,南極仙翁攜白鶴童子,哪吒陪著太乙真人,黃妙妙跟著恩師黎山圣母,云圣子帶著楊懷英,其外還有赤腳大仙、成龍真人、陳摶老祖等仙圣、真人也來了。
正當大家寒暄之際,天邊突然霞光萬丈,七色祥云翻滾而來。一眨眼功夫,便見一朵金云破空而至,云端站著個身著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的英武身影——正是齊天大圣孫悟空!
孫悟空聽說云夢山有個極為出色的弟子,得靈猴帶路得到了二郎真君遺留在凡間的神兵——三尖兩刃寶刀,又得知云夢山兩位老祖為即將下山的他(指楊懷玉)舉行隆重的畢業儀式,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后來,楊懷玉在盛典大會上進行了畢業表演,他展現的霸道刀法讓孫悟空很是欣賞,于是,跳到臺上要與之聯動。
孫悟空上臺后,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竟然對楊懷玉除了欣賞之外,還倍感親切,于是主動要求與楊懷玉結義。
穆桂英在征南時,也曾聽楊懷玉簡單的提到過此事。雖然知之不詳,但想想也能理解。
她更奇怪的是楊戩為何也派信使前來道賀——不過,更讓她關注的還是“九九玄功”,因為她在驪山學藝時,曾聽師父提起過這功法。
她眼睛看向云圣子,鳳目一閃,低聲問道:“六伯公,您老知道‘九九玄功’嗎?我在驪山學藝時,曾聽家師黎山圣母與五莊觀觀主鎮元大仙的閑談中提過,說是‘創世層面’的功法,不屬三界任何一脈的常規范疇,他、他們又是如何知道懷玉學成了此功法的呢?”
說到這里,她目光一轉,落在楊懷玉身上:“懷玉,你……真的學會這功法了?”
楊懷玉還沒答,佘太君已把拐杖“篤”地一頓,用她上了年紀略顯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目光先掃了穆桂英一眼,那意思是“你問到點了,但現在不是掰扯這些的時候”,轉而看向楊懷玉,說:“懷玉,那兩撥信使還在帥廳里候著,你打算讓人家一直干等著?”
楊懷玉聞言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滿門心思都在懷英的傷和想著解答眾人的疑問上了,差點怠慢了信使。
他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窘迫,微微低頭:“老祖母說得是,懷玉失禮了,我這就去。”
佘太君“嗯”了一聲,道:“我們陪你去,老身也想看看信使長怎么樣,因何前來道賀?”
“好,我先看一下英弟的傷勢先。”楊懷玉說完蹲下身,將掌心殘余的紫金氣流盡數渡入楊懷英的心脈,直到確認這兄弟氣息已從“懸絲”穩成了“潮汐有律”,這才輕輕把楊懷英手臂搭回胸前,起身對楊排風道:“排風姑奶奶,你和通湖將軍先抬懷英入后堂,我們先去會客。”
楊排風“噯”了一聲,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和沙,和焦通湖一起,小心抬起楊懷英便走。
楊懷玉這才直起身,拍了拍素袍上的灰塵,目光轉向佘太君、云圣子、穆桂英和楊文廣等人,雙手一拱,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師父,老祖母、奶奶、父親——懷玉有禮了,你們真要和我一起過去?那路上懷玉先交個底,免得一會兒見了客,你們心里還掛著問號。”
云圣子楊繼凱“嗯”了一聲,面上還壓著方才城頭上那股震怒未消的余悸,但看向楊懷玉時,目光已經沉靜下來。
楊懷玉想了一下,邊走邊道:“這……說來話長。但既然‘二郎真君’和我義兄‘齊天大圣’都知道了……那這事兒,也瞞不住大家了。咱們邊走邊說——不過先說好,有些地方,我自己也才剛想明白,講出來未必有條理哦。”
“沒事,你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穆桂英走在楊懷玉身后,她聽了楊懷玉的話后,接了兩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繼續道,“你方才城外那一刀……是怎么從城里‘長’出來的?”
楊文廣也悶聲補了一句:“你小子閉關這些天,為父每天在城頭站班,看著帥府后頭那間靜室的石壁一會兒發青一會兒發紫,夜里還滲光……說實話,心里直打鼓。”
楊懷玉腳步微頓。
他沒急著回答,先伸手把肩處素袍的灰塵撣了撣。
那動作像小時候破了衣裳怕母親看見時一樣,做了才發覺無用,因為袍角確實有裂痕,是方才一刀撕裂虛空時帶的。
他索性不管了,抬手把披散的頭發隨手往后一攏,露出額心那道淡紫金色的舊疤,沉吟了一下,這才開口:“這得從我的靈光從我師尊‘創世老祖’那回來那一刻說起……”
“說吧,我們想聽!”黃妙妙和陳玉霞不知什么時候追了前來,異口同聲地道。
“好吧……說起來可能不太光彩哦。”
“噢?”黃妙妙臉不的興趣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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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玉嘴角一扯,像是自嘲,又像是如實交代般坦然而道:““師尊送我歸位時,‘紫霄護道真言’和‘元一混沌炁’已經在我神魂里融合了,化成你們感受到的那股紫金氣——師尊管它叫‘紫霄元一浩然氣’。按師尊的意思,這氣專克邪魔,只要我修為跟上、心志夠堅,就能護住道心不滅!”
“可問題是,夠不夠和怎么用?是兩回事。”
他苦笑了一下。
“我肉身一接回靈光,東華帝君留下的那縷紫府生機便自行運轉,替我把經脈碎裂處續好了七八成。但那不是真正的痊愈——那縷紫光是在替我撐著,像給一棟塌了大半的房子打腳手架。腳手架能讓你站著,可你不能一輩子靠腳手架打仗。”
“所以,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按師尊的指點,試著把這股‘紫霄元一浩然氣’納入己身的正循環,讓它不只是外來的護道之光,而是真正變成我自己的功力。”
“因此,閉關的第一天,我先把《元一歸真訣》的基礎默默練了三十六遍,然后再將其與東華帝君賜的《紫霄護道真言》融合,這很順利,我感覺體內的氣機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我感覺這一切也太順利了,過程好到讓我覺得很快便能成功出關了。”
楊懷玉說到這里,自己先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然而——”
他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語氣,像是在提醒眾人,接下來的內容才是關鍵。
“就在我把周天運轉推到第六十四轉的時候,問題出現了。”
“六十四轉,是八卦相乘之數,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按《元一歸真訣》的總綱,到了這一步,體內的‘一’應該徹底穩固,‘如如不動,圓滿無瑕’。我也確實是這么感覺的——那團紫金氣凝練至極,溫順得像一頭被馴服的猛獸,安安靜靜地伏在我的丹田之中。”
“我當時還挺得意,心想:‘也不過如此嘛。’”
他自嘲地笑了笑,繼續道:“然后我就試著推第六十五轉。”
“結果,剛一推動,那團原本溫順無比的紫金氣,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炸了。”
眾人聽到這里,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散了……也不是……不是崩了,而是活了。”楊懷玉認真地選著詞,“像一顆沉睡的種子突然發芽,像一枚凍僵的蛋突然孵出了什么東西。它開始在我體內橫沖直撞,一會兒灼熱如地火奔涌,一會兒冰冷若玄冰刺骨,一會兒又化作萬千細流,沖擊著我經脈中那些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舊傷。”
“更麻煩的是,我的識海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翻騰出無數記憶碎片——有些是重要的修行關竅,有些卻只是兒時瑣事、戰場一瞥、甚至是一閃而過的莫名情緒。它們雜亂無章,洶涌澎湃,嚴重干擾著我的入定。”
“我以為是自己定力不足,心魔滋生。于是變本加厲地‘守’,用更強的意念去禁錮、去壓縮、去試圖將它重新‘定’成最初那顆完美無瑕的‘丹’。”
他攤開手掌,掌心上有一道極淡的、新愈的焦痕。
“那一來就像你拼命擠壓一個充滿氣的水囊,它不從口子泄氣,就會從最薄弱處炸開。我強行鎮壓的結果,就是氣息在幾處關鍵竅穴逆行沖突,險些走火入魔。靜室的石壁,應該就是那時開始出現不正常的龜裂和忽明忽暗的光暈。”
穆桂英聽到這里,手不自禁地握緊了椅子扶手。楊文廣更是臉色發白,后怕不已。
楊懷玉繼續說道:“就在我覺得快要控制不住,甚至想放棄沖擊,散功保命、也保這靜室地脈不失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自己腰側,那里是三界降魔刀隱去的位置。
“是它,和它上面的混沌寶珠,救了我。”
“不是我主動催動。而是寶珠感應到我體內那瀕臨崩潰、卻又蘊含著最原始‘變動’渴望的元一之氣,自行復蘇了。它散發出的混沌氣息,并非向外攻擊或防御,而是產生了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向內吸攝之力。”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抽離了肉身,投入了一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混沌之海。”
他的聲音變得緩慢而專注,仿佛在重新經歷那個時刻。
“那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暗色彩,只有無窮無盡的‘生’與‘滅’在同時發生,速度快到超越了思議。而在那片‘海’的深處,我‘看’到了一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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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祂的樣貌,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一個具體的‘形’。但他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我的感知的最深處。”
楊懷玉微微閉眼,復述道:“‘又卡在六十四上了?’”
“‘癡兒,你把‘元一’當玉碗供起來了。碗越擦越亮,可里頭的活水被你憋死了。’”
“‘元者,一也!混沌未分前便存在了——非氣、非形、非神、非道,是一切‘可能’的本身。’”
楊懷玉邊走邊說,聲音因有意模仿混沌之海中所見“背影”的口音而有些低沉,卻每個字都像被靜室的檀香熏過,沉而凈。
“他說:‘你以為‘九九歸一’就是讓它‘八十一變’?錯。九九歸一,乃是回到最原始,回到它最初能變成任何東西時的形態。’”
“‘四九三十六,天罡,定方位。八九七十二,地煞,演形態。兩者合一,一百零八,看似圓滿?那是演繹的圓滿,不是源頭的圓滿。’”
楊懷玉睜開眼,看向眾人,認真地說道:“老祖母,打個比方——咱們的七星陣法您最熟。定星位是‘天罡’,布旗門變化是‘地煞’,兩者合攏,陣成了。可讓陣活的那一下——旗不飄、鼓不響、人不喘的那一下——那是‘一’自己走出來的。不是算出來的。”
佘太君“嗯”了一聲,拐杖點了點,表示聽懂了。
楊懷玉繼續復述那道背影的話:“‘世人只知九九八十一,以為八十一就是盡頭。錯了。‘九九是無窮大,大到最大便回到最初,所以,九九歸一,當然,九九歸一的一并不是原來的‘一’——是吞了八十一重經歷之后再生的‘一’。故曰:一生眾,眾生無窮。’”
“‘八九玄功和七十二變,都是定數里的巔峰——肉身不朽、形變七二,了不起。但它們有限,只有七十二變,而九九玄功,卻無邊,你的領悟能力有多高,它就有多厲害。’”
“‘你是元一戰神正統。元一是源。源沒有定數。你如果把‘一’練活了,它自己生二、生三、生萬物——不用你去變,只要你想變,可變任何東西;不用你運功,只要你想攻擊,可破所有物!’”
楊懷玉說到這里,吐了口氣,像把那片混沌海的寒氣從肺里吐干凈。
“他剛說完,我就被彈回來了。鼻血淌了半襟,石壁上順著血紋綻了一條新縫。”
“但我終于懂了——‘一不自守,方為真。’”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從‘懂了’到‘做到了’之間,相隔大概有兩天——也可能是三天,靜室里沒有日月,我數不清。”
“玄功快成之時,我感覺最大的變化不在經脈。”楊懷玉的聲音忽然緊了一度,“而在感知。從‘守’變‘流’之后,石壁‘透明’了——不是透視眼,是石壁告訴我它是什么:它是山,山連地脈,地脈連著城根,城根連著每一條街、每一戶燈、每一個人的心跳。”
“然后,我人雖然坐在靜室,但我已經能聽到和看到城外了。”
他頓住了,仿佛又聽見了那聲“敕令”道韻的嗡鳴。
“懷光身上的黑氣、金璧風的魔音……像爛瘡在啃那棵‘光樹’。我能聽見了——可夠不到。試過劈天窗,劈得開云,劈不開距離。刀光飛三十丈就被彈回來,因為我和刀還沒合一。我只是‘主’,它不是。合一的意思是連‘主’和‘它’都沒了。”
“當二哥懷天與懷廣交上手時,我再次卡在那個‘差一點’上——指勁打在門板的木紋里,門就是不開。”
他抬起眼。
“直到我看到‘番天印’升起,懷英七竅滲血。照夜玉獅子前膝陷進沙里。六伯公那聲‘來不及了’……”
他沒重復那聲“來不及了”后面的話,只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體內的‘一’突然自己動了。”
“不是我下令。是它感受了我的思想,知道我要護的東西不只是我自己,所以它要護的也不只是我,是它隨著我的思想生出來的那些‘眾’。我和日光城、和楊家將、和每一塊被箭啃缺的城磚——是同一個‘一’的不同‘眾’。”
“那道刀光之所以不從墻上來,也不從云中來,更像從城本身就存在的‘氣’里析出來,那是因為我見懷英生命已經快到極限了,心中一著急,那刀便礴帶著我出現在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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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玉說到這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那段生死一線的經歷從胸腔里整個搬了出來。
“那一刻,我并沒有使用任何招式,也沒有特意運轉什么功法,甚至連‘我要出刀’這個念頭都沒有。只有一股氣——一股從心底最深處涌上來的、不容任何東西傷我楊家子弟之氣。它推著我,推著刀,推著那道紫金光華,在番天印落下的最后一瞬,橫在了懷英身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仿佛還能看見當時握刀的感覺。
“那一刀與其說是我劈出去的,不如說是那座城、那些年、那些人和我一起劈出去的。”
眾人聽完,久久無言。
佘太君握著拐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良久,她才緩緩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
有人說,有時候,“愛”就一個字,夠了。
這時候,“好”,也一個字,足夠了。
云圣子楊繼凱捻須不語,目光中卻閃爍著復雜的光芒——有欣慰,有驚嘆,也有一絲隱隱的了然。
他終于明白,方才城頭上那道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刀光,究竟是從何而來了。
穆桂英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替楊懷玉把肩上那片怎么也撣不掉的灰土拍了拍,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行了。”她說,聲音有些啞,“先去見過信使,回頭把袍子換了,臟成這樣,也不怕人笑話。”
“好,等下就換。”
楊懷玉笑著應了一聲,抬眼看已經快要到帥廳了,連忙停住,回頭看了穆桂英一眼:“奶奶,依您看,我是先換袍子再去見客,還是先見了客再換?”
穆桂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件素袍上不僅有靜室閉關時沾的灰塵,還有方才城外一刀破印時撕裂的口子,肩上幾道裂縫,袖口還蹭了一塊不知哪來的焦痕,確實不太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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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換。”穆桂英小聲地道,“你穿著這一身去見二郎真君和齊天大圣的信使,人家還以為我大宋窮得連件像樣的袍子都給元帥備不起。”
黃妙妙和陳玉霞在旁邊,聽得真切,一時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楊懷玉摸了摸鼻子,覺得奶奶講得有理,于是轉身快步往旁邊的院子走去。他腳程極快,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回來了——換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銀絲帶,長發也用一根白玉簪整齊地束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了許多。雖然,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連日閉關的疲憊,但精神氣與之前已然完全不同。
佘太君看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走吧。”
一行人這才真正往帥府正廳走去。
遠遠地,便看見廳門大開,廳內站著三個人。
居中一人,銀甲玄披,身形挺拔如松,眉心有一道豎線暗記,腰間掛著一只金弓銀彈袋,正是巡天都尉。
左側兩人,一高一矮,高的豹頭環眼,銀灰短毛覆額,頜下虬髯威風凜凜;矮的精瘦如猴,手里握著一把芭蕉扇,正是花果山“四健將”中的崩將軍與芭將軍。
兩位將軍雖是猴屬,但此刻站得筆直,神態莊重,絲毫沒有平日里嬉鬧的模樣。
他們仨見楊懷玉領著佘太君、云圣子、穆桂英等人跨進門,連忙上前相迎。
巡天都尉覆拳當胸,向眾人躬身行了一禮——那是二郎真君麾下對“天庭特旨貴客”的半禮,雖然不跪,但態度極為恭敬。
崩、芭二將更是不敢怠慢——他們早從大王口中得知楊懷玉是其結義兄弟,所以,行的是花果山眾猴對大王行的至重之禮,并口稱:
“楊元帥在上,花果山崩將軍、芭將軍,奉大王法旨,前來道賀!”
臉上神情恭敬卻不諂媚,還帶著花果山老將對自家大王突然多了一個好兄弟的開心和尊重。
楊懷玉目光在金弓銀彈袋與那三根金色毫毛上各停一息——確認無誤,于是,雙手先虛托一托受巡天都尉的半禮,然后對崩芭二將卻微微欠身、合掌當胸,那是云夢山結拜那日孫悟空教的“自家兄弟家中晚輩對長輩”行的回禮。
這分寸一出,崩將軍琥珀色的猿眼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浮起極淡卻真摯的笑意,那笑意里既有“大王認人的眼光真不錯的自豪”,也有對楊懷玉對自己如此敬重的感激,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更加端正,將那份花果山老將的莊重拿了出來。
芭將軍本來正要將嘴一咧,馬上就要習慣性地撓頭嘻笑,見崩將軍表現得如此“莊重”,趕緊收住,只將那把寶貝芭蕉扇往腋下一夾,同樣規規矩矩、認認真真地合掌,還了一個更鄭重之禮。
佘太君在后面拄拐看著,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點了點頭。心道:“懷玉這孩子,待人接物很有章法,不因對方是天庭使者就諂媚,也不因對方是‘猴將’而輕慢,這分寸拿捏,才是楊家子孫該有的氣度。”
巡天都尉見禮畢,不再多言,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只三寸來長、通體瑩潤的青玉匣。
匣蓋未開,一股清冽如雪山之巔最凜冽罡風的“嘯氣”便隱隱
芭將軍本來正要將嘴一咧,馬上就要習慣性地撓頭嘻笑,見崩將軍表現得如此“莊重”,趕緊收住,只將那把寶貝芭蕉扇往腋下一夾,同樣規規矩矩、認認真真地合掌,還了一個更鄭重之禮。
佘太君在后面拄拐看著,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點了點頭。心道:“懷玉這孩子,待人接物很有章法,不因對方是天庭使者就諂媚,也不因對方是‘猴將’而輕慢,這分寸拿捏,才是楊家子孫該有的氣度。”
巡天都尉見禮畢,不再多言,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只三寸來長、通體瑩潤的青玉匣。
匣蓋未開,一股清冽如雪山之巔最凜冽罡風的“嘯氣”便隱隱透出,讓整個正廳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兩分。
“楊元帥,”他聲音清越,帶著弓弦震動的質感,“真君遣某送來兩樣賀禮,并附幾句口信。”
說著,他指尖輕彈,玉匣應聲而開。
匣內鋪著銀光流轉的天蠶絲絹,上面靜靜躺著兩樣寶貝:
左邊是一枚僅有拇指蓋大小、卻仿佛蘊含著萬千星辰軌跡的銀色彈丸,其表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銘刻著肉眼幾乎無法辨識的先天道紋,正是“二郎神”楊戩威震三界的隨身法器“銀彈”所出的本源母范!
此物非比尋常,等同將一絲“銀彈”的法則根源贈予,珍貴無比。
右邊則壓著一枚窄長的玉簡,簡上云氣自行流轉,顯出一行鐵畫銀鉤、筆力直透玉髓的八字真言:
“八九有定,九九無邊。弟玄功成,戩遙賀之。”
廳內,除了早有預料的云圣子,其余幾人無不屏息凝神。這“弟”之一稱,出自“二郎真君”楊戩之口,其份量何其之重!
這不僅是認可,更是一種無形的庇護和某種因果的聯結。
楊懷玉神色肅穆,雙手平伸,極其鄭重地接過玉匣。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玉簡,感受著其中“弟玄功成,戩遙賀之”八字所蘊含的沉甸甸的意味。
他沒有多言,只是將玉匣小心合攏,貼身收于素袍內袋,仿佛收起了一份家族兄長厚重的期許。然后,他整理衣冠,面向東南天際——灌口方向,端端正正、深深一揖。
“楊懷玉,拜謝真君厚愛!”
這一禮,源自楊家血脈對本家先賢的敬,是后輩對長輩的敬,是弟弟對兄長的感恩,懷玉此時行來,不卑不亢,情真意切。
巡天都尉眼底最后一絲審視化為完全的平和,微微頷首,退后半步,示意屬于自己使命的這一部分可以暫告一段落。
這時,崩將軍上前一步,將三根燦然生輝、柔軟堅韌的金色毫毛,恭敬呈上。
毫毛不長,卻每一根都自然彎曲出完美的弧度,金光內蘊,隱隱有混沌初開般的鋒銳氣息纏繞,仿佛它們不是毛發,而是三縷被固化的、無堅不摧的戰意與靈明。
“楊元帥,”崩將軍的聲音渾厚低沉,帶著花果山特有的直率,“俺們臨行前,大王特意吩咐,要將他這幾句原話帶到——”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孫悟空的腔調,卻又努力保持著嚴肅:“大王說:‘俺老孫已知你神功大成,本要親自前來道賀,無奈今天乃我與八戒、老沙約定的每年聚會之日。這兩個夯貨,與我一起曾隨唐僧師父,一起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情同手足,他們等老孫俺等得脖子都長了。俺老孫是他們的大師兄,總不能為了你這頭的新喜,就放了他們的鴿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崩將軍說到此處,自己先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但馬上又收住,繼續學著那惟妙惟肖的語氣:
“‘再者說,你我是結義兄弟,自家人的事兒,咱就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了,俺不來,你小子肯定也能理解,不會見怪,對不對? 反正,你的喜事就是俺的喜事,先讓老崩、老芭把賀禮帶到,這三根毛你先收著玩兒。等俺這邊聚完了,回頭得空,俺必來找你好好喝上三天三夜,慶祝你練成比二郎神‘八九玄功’還厲害的‘九九玄功’!’”
崩將軍“學”完,自己先松了口氣,顯然這番轉述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工程”。他雙手將那三根金光熠熠的毫毛往前一遞,鄭重道:“大王原話,一字不差。這三根毫毛,楊元帥,請您收下。”
楊懷玉聽著這番活靈活現、透著十足親熱與不見外的話語,仿佛又看到了那位齊天大圣勾肩搭背、擠眉弄眼的豪爽模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鄭重地伸出雙手,接過那三根仿佛仍有溫度的金色毫毛。
入手瞬間,毫毛上傳來熟悉的靈韻波動,溫暖而充滿力量,更帶著一份沉甸甸的、屬于“自家兄弟”的信任與情義。
他小心地將毫毛收入懷中另一側內袋,與二郎神的銀彈母范分開放置,卻同樣貼近心口。
收好之后,他再次對崩、芭二將抱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真誠笑容:“請二位將軍回去轉告我義兄,懷玉明白,兄弟之間,貴在知心,不在虛禮。義兄他既有要事,自當先行。懷玉就在這日光城,隨時恭候義兄大駕光臨,好酒管夠!”
芭將軍聽到“好酒管夠”,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小燈籠,嘿嘿笑著連連點頭:“一定帶到!一定帶到!楊元帥,您這話俺可愛聽!”
崩將軍也笑著拱手,任務圓滿完成,神情輕松愉悅。
兩撥道賀的信使,一方代表天庭秩序與血脈認可,一方代表方外至交與兄弟情誼,此刻都已完成使命。
巡天都尉對崩芭二將微一頷首,算是同道間的致意,隨即轉向楊懷玉,神色重新變得肅然,聲音也壓低了些:
“楊元帥,賀禮已呈,但真君還有幾句話,囑某口述,不入符牒,不落文字……”
他話未說完,廳內輕松的氣氛已隨之一變。佘太君、云圣子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來。
巡天都尉目光掃過在場楊家主事之人,字字清晰,卻僅讓廳內幾人聽清:“‘番天印’乃玉虛宮鎮壓氣運之寶,非同小可。此寶本是‘十二金仙’之首的廣成子賜予弟子楊懷光的護身法寶,此事三界皆知。但壞就壞在金璧風此人——他除了給懷光、懷廣洗腦之外,又以‘萬毒金光陣’浸染懷光、懷廣二人的心智,使其六親不認,最終將這枚鎮洞之寶對準了自己的血脈兄弟。”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一分:“真君讓某轉告元帥——金璧風此人,不可小覷。他號稱‘海外教主’,在海外立有道場,與各方勢力周旋多年而不倒,靠的不只是一張嘴。特別是他那‘萬毒金光陣’,據傳融合了南疆蠱術、黑海毒瘴與旁門左道的陣法精髓,一旦陷入其中,不但肉身受損,更會如楊懷光一般,心神被逐步蠶食,直至淪為傀儡。”
“元帥今日雖一刀破了番天印,震懾了金璧風,但他并未傷及根本。他退走,是因為被元帥的‘九九玄功’震懾。”
說到這里,巡天都尉抬起頭,目光直視楊懷玉,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審慎”:“真君言:元帥如今神功初成,正是氣勢如虹之時,但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提防暗箭。”
“金璧風這種人,正面交鋒或許不是元帥對手,但他若鐵了心要使絆子,還是不好對付的,請元帥慎之重之。”
“真君還說,若有需時,灌口燈火,長明以待。”
巡天都尉說完,退后半步,微微躬身,示意口信已帶到。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恰到好處地澆在方才因一刀破印而略顯振奮的氣氛上。它提醒了所有人:危機并未解除,真正的惡戰,或許還在后頭。
佘太君握著拐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但她面色不改,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她征戰半生,深知“窮寇莫追”與“盛極而衰”的道理,巡天都尉這番話,正說在她心坎上。
云圣子楊繼凱依然捻須不語,目光深沉。
他對金璧風的”萬毒金光陣“早有耳聞,知道那確實是極為陰損歹毒的陣法,一旦被困,縱有大羅金仙的修為,也難以全身而退。
穆桂英鳳目含威,手已按在劍柄上,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姿態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不管金璧風還有什么毒計,她與楊家將都會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楊文廣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卻沒有發作,只是重重哼了一聲:“這老魔頭,遲早要跟他算總賬!”
楊懷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站起身來,對巡天都尉鄭重一揖:“請都尉回稟真君,真君提點,懷玉謹記于心,灌口之情,懷玉亦永不敢忘!”
“金璧風此人,懷玉不會輕視——他既敢對懷光、懷廣下手,挑撥我楊家兄弟相殘,這筆賬,懷玉遲早要跟他算清楚。”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至于‘萬毒金光陣’……懷玉相信,我們自有辦法破它!”
巡天都尉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贊許之色,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拱手一禮,身形便如清風化霧,悄然消散于廳中。
崩、芭二將對視一眼,都知道有些話不該他們多聽,當下也一起抱拳告辭,隨后各自身形一扭,如兩道灰影掠出廳外,轉眼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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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此時,乾元山金光洞內,太乙真人對哪吒道:“懷玉練成‘九九玄功’,就差你的道賀了。”
哪吒正盤坐在蒲團上,閉目溫養蓮花化身中的那一縷先天清氣,聞言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師父,您是說宗英師弟老家的楊懷玉?”
“他練成‘九九玄功’了?”說到“九九玄功”時,他心中莫名一陣悸動。
他很奇怪:“什么是‘九九玄功’?”
“還有,弟子除了在他畢業盛典之時與您一起前往云夢山觀禮之外,與他并無深交,為何要前去道賀?”
“要去,也應該是宗英師弟去吧?按他們老楊家的輩分,他可是楊懷玉的叔公哦!”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拂塵輕輕一掃,洞中云霧散開,露出一幅星圖。
他指著星圖中某一處若隱若現的金光,緩緩道:“你可知,為何二郎真君會將‘三尖兩刃刀’留在凡間,為何此寶刀又偏偏被楊懷玉所得?為何‘齊天大圣’與懷玉初見,便主動與之結義?還有,為何你方才聽他練成‘九九玄功’之時,心中會有一股莫名的悸動?”
哪吒一怔,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那里是蓮花化身最核心的位置,平日里清凈無波,此刻卻隱隱有一絲微弱的共鳴在跳動,像遠方有人在呼喚他。
“弟子……確實感覺到了。”哪吒皺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醒過來,但弟子說不清是什么。”
太乙真人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天際那一道若有若無的紫金光華,沉默良久,才開口道:“快了,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哪吒等了片刻,見師父沒有下文,不由一愣:“就這?”
太乙真人回過頭,微微一笑,并不說話。
哪吒翻了個白眼,生氣地道:“師父,您這賣關子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你不說就算,我去找宗英師弟下棋去,懶得理你!”
太乙真人也不惱,拂塵輕輕一擺:“去吧,去吧!”
哪吒“哼”了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光掠出金光洞,轉眼不見了蹤影。
太乙真人站在洞口,望著那道遠去的光芒,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他緩緩轉過身,走回洞府深處,在一面光滑如鏡的石壁前停下。
那石壁看似尋常,卻是當年元始天尊親手所設的一道禁制,內中封印著一縷極其古老的氣息。太乙真人伸出手指,在石壁上輕輕一點,壁面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那是萬年前的一場大戰。
畫面中,天崩地裂,星河倒懸。無數神魔的尸體漂浮在破碎的虛空之中,鮮血染紅了半邊蒼穹。而在戰場的最中央,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手持長刀,獨自面對著從域外裂縫中涌出的無盡黑暗。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元一戰神”楊悟哪!
他的身前,是吞噬一切的天魔老祖。他的身后,是三界最后的屏障。
太乙真人看著這幅畫面,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輕聲自語:“萬年前那場浩劫,知道真相的人已經不多了。師父元始天尊曾對我提及此事,卻囑咐我不可輕易泄露……”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西方老祖——楊悟哪的三師弟,野心膨脹,暗中勾結域外天魔,想要顛覆三界、重新劃分天地秩序。楊悟哪為了守護三界億萬生靈,主動領軍對抗天魔與魔族聯軍,這場大戰打了整整數萬年,無數神魔戰死,天地都近乎破碎。”
“決戰末尾,天魔主力已經被楊悟哪擊潰,但天魔老祖卻靠著西方老祖獻祭的萬千生靈精血,強行開啟了域外通道,想要本體降臨三界。楊悟哪知道,若是讓天魔老祖降世,整個三界都會被吞噬化為虛無,于是他做出了決定——燃燒自己的全部神魂與本源,凝聚出開天辟地的混沌刀意,在通道即將成型的瞬間,一刀劈碎了天魔老祖的本體,同時徹底封印了域外天魔通道。”
“最終,楊悟哪神魂碎裂,與天魔老祖同歸于盡。”
太乙真人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世人或許已經或多或少知道,楊悟哪僅存的一絲殘魂經創世老祖安排,轉世為今日的楊懷玉。卻無人知曉,‘元一戰神’肉身碎裂之時,一部分化成了五色石,一部分化為隕鐵,還有一部分跌入河中,化為混沌青蓮。”
太乙真人睜開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喃喃而道:“快了……很快,他們都會知道的。”
說這些話時,他臉上露出很復雜的神情——那里面既有期待,又有憂慮,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再說巡天都尉和崩、芭二將離開后,日光城帥府大廳重新安靜了下來。
燭火微微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佘太君沉默良久,終于用拐杖輕輕一頓地面,打破了這片凝重的寂靜。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望著廳外那片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說了一句:“懷玉,方才巡天都尉說二郎真君讓你小心金璧風,你可不要不當回事啊!”
楊懷玉點了點頭,正要開口——
忽然,后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焦通湖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又有幾分古怪的神色,抱拳道:
“啟稟元帥、老太君——懷英將軍醒了。”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楊懷玉更是霍然起身,正要邁步往后堂去,焦通湖卻又補了一句:
“但是……懷英將軍醒來之后,一直不說話,只是盯著天花板發呆。屬下問他話,他也不答,像是……像是丟了魂一樣。”
廳內的氣氛,再一次沉了下去。
這正是:
一刀破印退魔酋,帥府方迎賀使舟。
金弓銀彈真君意,三根毫毛大圣酬。
巡天密語傳機警,萬毒金光隱患留。
佘君拄杖頻叮囑,懷玉凝眉暗點頭。
忽報懷英魂已醒,卻如木偶目空浮。
不言不答惟盯頂,似有陰霾鎖心眸。
慶功未展眉間喜,愁云又罩帥府秋。
欲知活死何方可,且看下回說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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