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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乃清,閔行區文史專家。長年研究鄉土歷史文化,著有《上海閔行文史叢書(第一輯10卷,第二輯11卷,第三輯3卷)》和閔行地情風物專集20多卷。史海鉤沉,“今日閔行”與張乃清老師攜手推出“乃清敘史”,讓我們在一段段閔行史話中,感受江南人文的魅力——
明崇禎三年(1630),由松江府知府方岳貢主持、著名學者陳繼儒主纂的《松江府志》刊行問世,率先刊出徐三重《七寶九橋記》,并在橋梁篇中首次列出以下橋名:
蒲匯塘橋(正德中,里人徐壽、張勛建,在七寶鎮)。新溝橋。徐家莊橋。和尚浜橋。東黃泥涇橋。朱真橋。朱家濱橋。馬婆浜橋。西黃泥涇橋。橫涇橋。新漕涇橋。(以上十橋皆里人徐壽建。在蒲匯塘北岸,以通泗涇。壽之子孫三代科甲。)
如此輝煌的歷史事件,值得今人深入了解,永遠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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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壽其人
徐壽(1493~1569),字永齡,號鶴田,明代七寶鎮北鎮人。父親徐奎,為人仗義,門風清正,曾捐資建楊港浜石橋。徐壽少年時,繼承父親的個性,意氣壯盛,志向不凡。正德八年(1513),父親徐奎遭受誣告,蒙冤入獄,徐壽年僅20歲,即勇赴京城,伏闕上書(直接向皇帝上書奏事),替父親申冤。父親終以清白得釋,徐壽始悟人生如舟必遇風浪。
徐三重在《九橋記》中記敘了徐壽的人品,他“始理家事,英資大度,并濟弛張,以清白勵操行,以勤約聚生計,以明決酬世紛,以敏謹給官府,以公平寬大撫鄉閭,以沉退縝密備外務,視微如大,持坦如嶇”。“平生務仁厚,嗜施予,內外親戚待以舉火者數十家,交游故舊絕而復起者無慮百數。即最仇怨者,公結以恩義,更為親信。前后郡縣吏到部,輒知公長,以父老目公,雅敬公。公雖居田,而鄉曲之譽,即縉紳弗加也。年長未舉子,公曰:‘予未德耳。’乃益務行義。”
造橋傳奇
明正德年間,七寶北鎮的街市依托七寶教寺的香火,日益繁榮。而要想繼續向南拓展,與塘南的街市連成一片,就必須在蒲匯塘上建造一座跨塘大石橋。正德十三年(1518),徐壽與本鎮好友張勛一起為建橋募款。他們的倡議得到眾人贊同,籌足資金便派人到江西邀集工匠,到福建采伐樁木,從常熟、無錫運來石料。貨到人齊,選了個吉日良辰就動工了。
但是想不到,由于水急浪高,這橋樁就是打不牢靠,好不容易豎起了橋墩,可是沒幾天就被沖塌了。徐壽他們不罷休,塌了又建,可建了又塌,弄得精疲力竭,仍無良策。
這一天,陰雨綿綿,河水急漲,無法再施工。徐壽正吩咐工匠們收工,忽見一條小船從東面疾馳而來。船到渡口,走下來一位銀須白眉的老頭。徐壽感到,來者非同一般,忙上前討教解難之策。老頭笑笑,點頭說愿助一臂之力。只見他不慌不忙地兜了一轉,到肉莊上借了一把斬肉斧頭上了小船,來到橋樁邊,口念咒語,揮起斧頭,對準木樁,每根猛敲了三下。霎時間,整個渡口似地動山搖,而河水卻突然靜了下來,一根根木樁也都乖乖地縮進了水面。
眾人見此情景,連聲歡呼。徐壽上前向老頭作揖道謝:“師傅神功,多謝相助!”
老頭卻說,樁雖打好,但造橋還會有重重難關,大家唯有齊心協力,才能按時完工。說罷,他隨手將手中的斧頭往橋樁縫里一拋,撐著小船往西飄然而去了。
塘橋順利造好,而且日后無論天災人禍,沒有塌過,人們都說“全靠玉斧墊了塘橋”。此事越傳越奇,七寶人將這“玉斧”稱作“七寶之一寶”。
就此,蒲匯塘南形成南大街,長200步,塘北形成北大街,長300多步。塘橋連接南北大街,成為鎮區中軸線,從而奠定了七寶老鎮的基礎形制。
十橋壯舉
明代時,七寶鎮郊因蒲匯塘支流眾多,到處被水網阻隔,出門無船難行,加上地處三縣交界,官府少有資助建橋,以致交通不便,嚴重影響人際交往和經貿活動。
徐壽想到,從七寶到泗涇走旱路,雖說只有20余里,可是途中有10多條河道間隔,大多既無便橋,又無灘渡,來去非得動用船只,實在不便。于是,徐壽動用積蓄的錢財,獨力購石募工,在蒲匯塘北岸建成了一座又一座石橋。
誰料想,建造朱真橋時,徐壽遇到大麻煩。此橋正巧對著宋姓財主家的墳山地。宋財主說:橋頭擋住了他家“斗雞活水”的好風水,硬是要求拆橋易地。徐壽不理睬他,決意堅持施工。宋財主又逼徐壽在他墳山地中雕一座石虎,解除對他家風水的沖撞,不然就上告官衙。徐壽知道不依不成,就同意了他的要求。不過,他有意將石虎雕得似條狗,以致鄉人稱宋家墳山是“石狗地”。
也許,徐壽個性過于耿直,遭到某些小人的惡意中傷。一天,有人得知一位巡按大人經過七寶地區,就惡人先告狀,上前攔轎鳴冤,誣告徐壽以造橋為名騙取錢財。這位巡按大人過于自負,不由被激怒了,匆匆將徐壽抓捕歸案。楊氏慌忙跪求開恩,鄉人爭相為徐壽說情。巡按大人以為百姓起哄,吩咐將徐壽押回法辦。而當他一路走過那10座石橋,見每座石橋上都刻有“徐壽同妻楊氏一力建造”的字樣,方才明白真偽,情不自禁地連聲感嘆:“此義士也!”他立即下令將徐壽釋放了。
嘉靖三年(1524)六月,時任浙江副使的陸深(字子淵,號儼山)慕名到七寶教寺一游。途中,他目睹蒲匯塘橋的盛況,深受感觸,特賦《贈徐壽建橋》長詩,將其比作北宋泉州太守蔡襄(字君謨)建洛陽橋,譽其超越凡眾。
徐壽的孫子徐三重深有感觸,特作《九橋記》記述這段史實,并感嘆:“然公志未已,但苦無一旦之力,欲歲歲次第圖之,使百里無蹇裳者。而天遽不祿,卒未竟其志。惜哉!三重少時,往來九石梁下,家君指示題刻歲日,語公生前事,泫然久之。且曰:‘而小子毋忘也。’故謹借其言,而志作橋之事。”
隆慶三年(1569),徐壽在家逝世,享年76歲。《蒲溪小志》稱,“義士徐壽墓,在七保一區五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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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乃清
編輯:方佳璐
審核:王婷婷 高淑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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