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美國——在布魯克林一家酒吧的后院，串燈高懸，大片布幔像船帆一樣垂落。興奮的人群迎接紐約市市長佐赫蘭·曼達尼，以及他獲勝的盟友布拉德·蘭德。
這些民主黨人對本黨建制派也給出了尖銳評價。本周二，美國最大、也是全球最富有的城市，拒絕了現狀。5天前，美國首都華盛頓特區在市長初選中也作出了類似選擇。全球娛樂產業中心洛杉磯，接下來也可能出現同樣趨勢。
左翼候選人近期還在伊利諾伊州、密歇根州、新澤西州、賓夕法尼亞州、華盛頓州和威斯康星州取得勝利。美國政治中一些曾被視為不可觸碰的信條——對以色列毫不動搖的支持、對資本主義不加質疑的信念——如今正受到沖擊，背后是人們對舊有運作方式日益增長的不滿。沒有誰比34歲的曼達尼更能體現這種深刻變化。
周二晚間計票結果陸續出爐時，曼達尼在支持3名美國國會眾議院民主黨初選“挑戰者”候選人后，進一步展現了自己的政治影響力。這3人都承諾“廢除移民與海關執法局”，譴責以色列在加沙實施“種族滅絕”，并主張“向富人加稅”。最終，3人全部獲勝。
民主黨內各派很快都意識到，曼達尼正在成為黨內一股上升力量，并且很可能在全國政治舞臺上發揮影響。和貝拉克·奧巴馬、唐納德·特朗普一樣，曼達尼讓一些人看到希望，也讓另一些人感到恐懼。進步派認為，他代表著一次遲來的路線糾偏，也為制衡這位美國總統的強硬執政風格注入了急需的能量。許多人相信，杰弗里斯——這位曾支持埃斯帕亞特和戈德曼的紐約人——以及參議院少數黨領袖查克·舒默等民主黨國會高層，并沒有拿出應有的表現。
本周，民主黨領導層的反應充其量只能說是復雜不一。有人并不把曼達尼視為拯救者，而是視為一種生存層面的威脅。中間派警告說，民主黨若明顯左轉，可能在11月美國中期選舉的搖擺州自毀前程。對延續比爾·克林頓路線的民主黨中間派智庫“第三條道路”而言，紐約的結果堪稱災難。
經濟民粹主義和生活負擔問題是關鍵。獲勝候選人在批評大型科技公司、房地產開發商和企業哄抬價格時，立場都很明確。他們主張免費托兒服務、低價市營超市和凍結租金。他們把高房租和紳士化現象描述為政府官員服務于強大寡頭的結果，而不是不可避免的趨勢。
美國民主協會近來成員已超過100000人，分支機構遍布幾乎全部50個州。該組織多年來一直有步驟地為這一時刻鋪路。協會聯合主席阿希克·西迪克說：“我們的一項重要任務，是消解美國冷戰和‘紅色恐慌’數十年宣傳造成的影響，那些宣傳給貼上了污名。我們正在幫助人們重新認識其在美國本土的根源。”
西迪克提到馬丁·路德·金等人物，稱他們在爭取民權的同時也倡導經濟正義。他說：“我們想強調，這不是什么外來的東西。蘇聯在這個問題上已經沒有現實關聯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尤其是年輕人，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容易受這種宣傳影響。”
隨著美國支持以色列在加沙的戰爭，年輕人對軍工復合體、美國外交政策的虛偽以及金錢影響政治的憤怒，已經集中爆發。皮尤研究中心數據顯示，如今大約60%的美國人對以色列持負面看法，其中包括80%的民主黨人，以及50歲以下共和黨人中的57%。
這已經成為民主黨無法再回避的試金石。由于支持以色列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喬·拜登曾被支持巴勒斯坦的人稱為“種族滅絕喬”。而曼達尼則指責以色列在加沙實施種族滅絕，并在上個月拒絕參加紐約一年一度的“以色列日”游行。
進步派領導人認為，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的資金支持，對許多民主黨選民，尤其是年輕選民而言，已經變得“有毒”。例如，在蘭德與戈德曼的初選中，這兩位猶太裔政治人物都來自美國猶太人口比例最高的選區之一，但蘭德主張終止美國對以色列的軍事援助，并以壓倒性優勢獲勝。
曾身處2010年右翼民粹主義“茶黨”運動內部的沃爾什，是否看到了民主黨今天的相似之處？他說：“我早就說過，民主黨需要屬于自己的‘茶黨時刻’。他們現在正在經歷這一刻。民主黨建制派糟透了。民主黨內部早就該出現一個‘茶黨’了。”
中期選舉結束后，外界注意力將轉向白宮爭奪戰。出生于烏干達的曼達尼沒有資格參選，但他可能再次扮演“造王者”的角色。圍繞紐約州聯邦眾議員亞歷山德里婭·奧卡西奧-科爾特斯和加州聯邦眾議員羅·卡納等進步派人物的猜測已經出現，這兩人都已建立起全國知名度。
這位熱愛阿森納足球俱樂部和紐約尼克斯籃球隊的市長，眼下正處在連勝之中。上周，他與自己支持的一組候選人同臺時問道：“2028年的競選什么時候開始？”隨后他自己回答：“現在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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