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號子、開花小調、興縣昆曲、二人臺、晉陜蒙酸曲……樣樣在行,聲聲入心。白軍鋒的歌,散發著煙火氣息與泥土芬芳,密布著黃河血液與民族根脈。
2022年,白軍鋒參加山西衛視“歌從黃河來”的角逐,獲得了“黃河歌王”的美譽;2023年,他登上了中央電視臺“星光大道”的舞臺,借《山丹丹開花紅艷艷》《桃花紅杏花白》等代表性歌曲驚艷全場,奪得了周冠軍和月亞軍;2024年,受邀參加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一鳴驚人”欄目演出,斬獲金獎;2025年,在第十九屆西部民歌歌會上,榮獲大賽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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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80年,白軍鋒出生在黃河岸邊的興縣瓦塘鎮鄭家塔村。
鄭家塔村是一個民俗文化底蘊深厚的村落,許多老藝人曾活躍在這片土地上。秧歌道情、地方小戲、酸曲小調,他們樣樣在行。每逢社火節、元宵節,他們總會披掛上陣,粉墨登場,抖落出許多快活,演繹出不少精彩。這些民間藝術,不自覺地滲透進白軍鋒年幼的心靈深處,醞釀和催生出他太多的渴望與夢想。
清楚地記得,年邁的奶奶哼著《走西口》的曲調,伴他入眠;一肚子故事的太爺爺,唱著《眊妹妹》陪他山上放羊。從黃河流水的澎湃與激越,到黃河人家的晚渡和炊煙,催熟了他全身心傾注的激情。
但有閑暇,他習慣于獨自去看黃河。有時候,漫步于淺灘,追尋那曲折與蜿蜒,考問那淵源與盡頭;有時候,佇立在岸邊,狂傲地與那波濤唱和,與浪花談心。那是怎樣的一種愜意,又是怎樣的一種豪邁!
二
白軍鋒決定要離開故土,順著黃河上游,朝遠方探路前行。
同宗的白晉山答應了為他引路。白晉山供職于內蒙古一個地方性的晉劇團。從藝,是白軍鋒不敢多想的一條路。他只覺得,讓他上臺演出就好,哪怕不吃飯,不睡覺,不給待遇,那也值。
白軍鋒是瞞著父親出來的。在父親看來,種地放羊,才是莊戶人的正途。他不敢挑戰父親心里的定數。但他又覺得,除了放羊,他更想放歌。
至于歌與戲之間有多大距離,懵懂的他渾然不覺。戲班子里,他學的是須生行當。唱腔、念白、身段、做功、打功,一樣一樣地學,一出一出地練,從雞鳴直至日落。
第一出戲便是《金水橋》,他扮演的是唐太宗。之后,他還相繼排演了《打金枝》《蘆花》等十多出戲。為了使表演深入人心,他不再滿足于格式化的唱念作打,更用心去體會劇情背后傳達出來的人情世故與萬象百態。他會走進角色的內心深處,叩問悲喜,感同身受。
其間,北路梆子名家李萬林、郭忠田等,都對他產生了深遠影響。他習慣了從不同大家身上汲取營養。
三
2000年,隨劇團在榆林演出,白軍鋒有幸聽到了號稱“金鳳凰”的孫志寬演唱民歌《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藍》,深深地被膾炙人口、耳熟能詳的曲調所感染,方知天底下竟能有如此美妙的歌聲。驟然,他萌生出學唱黃河民歌的念頭。
應觀眾特別是年輕觀眾邀約,劇團在演出期間,會安排一些歌舞類型的晚會,這讓白軍鋒有機會去展現自身更多的藝術天賦。山西民歌、蒙古漫瀚、晉陜蒙二人臺等藝術門類,相繼走進了他的藝術生活,其淳樸天然、高亢激越、豪放婉轉、詼諧幽默,使白軍鋒獲得了別樣的藝術感受。
2007年,白軍鋒不得不暫時向心愛的舞臺道別。家庭的生計,靠他微薄的收入,的確難以支撐,生活,再一次向他亮起了黃牌。他倔強地低頭了,不得不揮淚離開讓他魂牽夢繞的舞臺,回歸到那再熟悉不過的圪梁、溝岔與高坡,重新甩起了羊鞭。
但他沒有沉淪,山河是他的舞臺,羊群是他的觀眾,回響是他的音箱。最為困頓的時候,他自習了歌譜,操練了樂器,熟記了歌詞,爬高了調門。同時,他也堅定了一個選擇:那些古老的山曲小調,才是他最可心的伙伴,最要好的朋友。
四
待到生活出現轉機,白軍鋒再一次回歸舞臺,這一晃,就是十年。
白軍鋒向自己發出了新的挑戰,他輾轉于晉京陜蒙,不斷求師問學。功夫不負有心人,投門拜師如愿,經行業大咖推薦,他有幸成為西部歌王高保利老師的徒弟。
拜師儀式的那一天,他既激動又忐忑。沒想到的是,高保利老師,身負盛名卻平易近人,扶助后學能不遺余力。
從做人到演繹,高保利老師在方方面面教導提點,點撥開化,用經驗開啟悟性,以智慧觸發靈感。就這樣,白軍鋒掌控了怎樣在真假聲之間自如游走,靈活切換,不露痕跡,不著雕飾,實現了在聲樂美感方面的跨越式提升。根據徒弟的嗓音條件,高保利老師還親自為白軍鋒選擇曲目,編排劇目,最大限度地發揮其天然優勢。《三天路程兩天到》《九曲黃河》《祈雨調》《神仙擋不住人想人》等曲目,就是這樣被打磨出來的。
五
目前,白軍鋒已成為山西華夏之根藝術團的一名演員。
興縣,文化底蘊深厚,民歌資源豐富。上個世紀,音樂天才高如星就從這里起步,用他短暫的人生,譜寫出許多無與倫比的絕唱。時至今天,曲作家康湘坪、詞作家李三處等大家相繼涌現。
作為興縣人,白軍鋒把傳承紅色文化與本土文化,看作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
興縣昆曲,是流傳于興縣的一種獨特民間音樂套曲,其曲調唱腔和表現形式均具有鮮明的晉西北民間特色。
據傳,興縣昆曲起于元末明初。到了清代,曲目漸豐,曲調融合了民間小曲元素。抗戰爆發后,昆曲傳承受到嚴重沖擊,大部分曲目失傳,僅剩少數曲目通過老藝人記憶和早期記譜得以修復留存。
得知這些情況后,白軍鋒深感責任重大,主動與相關文化部門取得聯系,虛心求教于為數不多的老藝人和詞曲作家,整理散失曲詞,修復殘缺曲譜,并用自己的歌喉演唱,使其盡量恢復原貌,再現興縣昆曲魅力。
目前,經他演唱的原生態曲目有《大紅公雞》《山頂上蓋廟還嫌低》《看見了情哥哥心上笑》《你媽媽打你因為甚》《左櫻》《瞅哥哥》《黃莉莉啦》《故調九曲秧歌》等。
談起這些,白軍鋒總有說不完的話。“莫問我從哪里來,我的家鄉在黃河。”他把對未來的期待概括為簡短的一句話:“唱好黃河歌,做好傳承人。” (劉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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