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普京都不得不承認了，在統一俄羅斯黨大會上說了“命運攸關”四個字。

就在同一天，烏克蘭無人機命中了俄羅斯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的斯拉維揚斯克煉油廠，造成1死1傷，俄羅斯全國至少三分之二的地區已經實施了燃料配給。

一個靠賣油撐著的國家，汽油不夠用了。

六月下旬這幾天，俄羅斯的壞消息像約好了似的一件接一件砸過來，6月15日，美國和伊朗在巴基斯坦斡旋下達成停戰諒解備忘錄，定于19日在瑞士日內瓦正式簽署。

消息一出來，布倫特原油期貨當天就跌了將近5%，沖突期間布倫特原油一度沖到每桶120美元，消息公布后直接跌到83.55美元。

對于俄羅斯這個每天靠賣油養著全國預算的國家來說，油價每跌10美元，國庫就少一大塊進賬。

普京嘴上說歡迎美伊達成備忘錄，但心里怕是另一番滋味，過去一年多，中東那片火場幫他擋了不少子彈。

哈馬斯跟以色列打，胡塞武裝在紅海襲船，美國的海軍力量、情報資源、外交精力全被牽扯在中東，莫斯科趁機在烏克蘭戰場上撐住了一口氣，還能騰出手在非洲、拉美四處活動。

但現在美伊一談和，美國一旦從中東抽身，全部火力就會重新集中到歐洲方向，俄羅斯就會失去最重要的戰略牽制線。

如今能源出口的數字已經在報警了，俄羅斯能源部說，今年年初以來海運石油和天然氣出口下降了大約6%。

俄羅斯官方自己也下調了2026到2029年的石油產量和出口預測，石油出口量未來兩年會持續下降，2026年降到2.236億噸，2027年進一步降到2.138億噸。

雖然出口量還沒崩，但收入已經被油價下跌和制裁雙重擠壓，更麻煩的是，俄羅斯現在向歐洲出口的石油只有每年2500萬噸，是制裁前的七分之一。

歐洲這個最大的傳統市場基本丟了，剩下的買家主要是中國和印度，但這兩家可不會當冤大頭。

石油賣不動還不是最要命的，烏克蘭的無人機現在專門盯著煉油廠打，6月24日，俄羅斯第四大煉油廠——下諾夫哥羅德州的盧克石油煉油廠遭到襲擊后停產。

莫斯科煉油廠也受損嚴重，可能要停工長達六個月，普京6月28日在克里姆林宮的燃料供應會議上頭一回公開承認，國內確實出現了燃油供應短缺。

同一天，俄羅斯媒體大亨馬洛菲耶夫公開主張對烏克蘭使用戰術核武器，這種聲音能在公開場合出現，說明莫斯科內部強硬派的焦慮已經到了什么程度。

汽油短缺的傳導效應正在蔓延到經濟的每一個角落，俄羅斯全國約75%的地區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供應中斷或配給現象。

從烏克蘭邊境到遠東的阿穆爾州，地方官員每天都在被迫限制加油站銷售，試圖遏制恐慌性購買。

伊爾庫茨克州已經開始為每個消費者單獨確定燃料供應量，燃料優先保障緊急服務部門、公共交通和農業。

通貨膨脹壓力也在加劇，6月16日到22日那一周，俄羅斯物價上漲了0.25%，比前一周的0.15%明顯提速，5月份的年化通脹率已經到了5.31%。

俄羅斯央行6月19日把基準利率下調到14.25%，降息是為了給經濟喘口氣，但通脹預期還很高，央行自己都承認這可能阻礙通脹回落。

2026年第一季度，俄羅斯經濟已經環比萎縮了0.2%。高利率壓著企業投資和居民消費，低增長又逼著央行降息，降息又怕通脹反彈，這路子越走越窄。

而歐盟那邊也沒閑著，6月17日，歐盟27國元首和政府首腦在峰會上決定，首次將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延長12個月，而不是以往的6個月。

過去幾年一直擋著不讓延長制裁的匈牙利總理歐爾班已經下臺了，新總理毛焦爾對俄羅斯的態度強硬得多，這是2024年12月以來歐盟27國第一次在烏克蘭問題上達成一致。

北約在德國和英國主持的烏克蘭聯絡小組會議上，各國又承諾了新一輪數十億美元的軍援，其中約10億美元專項資金采購美制軍備，援助包括遠程火炮、無人機、導彈和愛國者防空系統，烏克蘭防長說這輪援助總額可能達到40億美元。

也就是說，莫斯科正在失去所有緩沖區，外部的壓力在收緊，內部的問題在發酵。

俄羅斯有上百個民族，大部分少數民族聚居在高加索等經濟發展滯后的地區，經濟下行的時候，這些地方受到的沖擊最直接。

過去靠能源出口撐著還能發點補貼安撫一下，現在連汽油都配給了，偏遠地區的民怨遲早要冒出來，普京在大會上特意強調“民族團結”，這種話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本身就說明問題不輕。

所以實際擺在俄羅斯面前的路其實很窄，如果維持現狀，制裁在加碼、油價在下滑、煉油廠在挨炸，微調根本來不及止血。

但凡敢提跟西方讓步求和，國內強硬派分分鐘掀桌子，馬洛菲耶夫連核武器都喊出來了，哪還容得下妥協。

但如果全面升級戰場，經濟資源全往軍事傾斜，民生欠賬越滾越大，萬一戰場上還是打不出決定性突破，政權連現在的被動局面都保不住。

因此普京在黨代會上說西方“無論在戰場上還是在戰略上都無法戰勝俄羅斯”，這話是說給臺下代表聽的，也是說給俄羅斯老百姓聽的。

不過“無法戰勝”和“不會輸”是兩碼事，一個靠賣油維生的國家，油價不受自己控制；一個依賴戰略牽制的大國，牽制線正在一條條斷掉；一個需要民族團結來維系的聯邦，民族地區的燃料配給單已經發到了村長手上。

美伊那份備忘錄只簽了停火和解除封鎖，濃縮鈾處置、海峽管轄權、資產解凍這些硬骨頭全扔進了未來60天的談判里。

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到現在還沒恢復正常通行，500多艘船還堵在海灣里等著，油價起起伏伏，中東會不會再亂，美國會不會真的從那邊抽身，這些變量沒一個在普京手里攥著。

他說“命運攸關”的時候，鏡頭對著的是主席臺，但真正攸關的，是加油站前面排隊的車、是煉油廠冒煙的廢墟、是高加索山區里盯著莫斯科的幾十雙眼睛，這些東西，比任何大會上的講話都更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