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陣雨過后,云開天朗,同江萬頃良田愈發翠綠。
從同江市區到青水橋,40分鐘車程。建橋那段時間,這條路馬藝倫天天走。青水橋是他到同江后完成的第一座危橋改造項目,拆除重建后,產糧區的大型農機終于能放心走了。“路通沒通,老百姓坐車顛不顛,騙不了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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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好的青水橋
2025年7月,省委第二批“組團式援邊”計劃啟動,省屬企業首次納入黨政干部選派序列。1999年出生,擁有海外碩士學歷的馬藝倫義無反顧地告別省城的便利生活,掛職擔任同江市交通運輸局副局長,一頭扎進了同江的城鄉大地,成為整批432名援邊工作隊員里最年輕的一員——基層是最好的淬煉場,這一年的基層歷練,讓他更深地理解了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修大橋 護鄉路 打通民生出行脈絡
同江哈魚島,位于黑龍江江邊。站在哈魚島特大橋上往北看,對岸就是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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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魚島特大橋
這座正在施工的特大橋,全長8874.21米的,竣工后將成為全省最長的公路橋。大橋北接同江國門、同江東港作業區,南連同江鐵路大橋換裝場站,一頭是國門,一頭是城市。“從設計、施工、監理到全過程咨詢,這座橋全程由交投集團全鏈條統籌推進。”馬藝倫說,他到任時橋梁主體已完工,他的任務是對上對接省交通廳、佳木斯市交通局,對內聯絡施工、監理、設計單位,對下跟鄉鎮、行業部門反復溝通,把護欄和瀝青路面鋪上去,把橋真正變成路。
大橋之外,還有715公里農村公路。
同江是國家級“四好農村路”示范縣,“前人底子打得好,我們得守住。”在同江,馬藝倫先后完成了青水橋和青流橋兩座危橋改造,都在產糧密集區,橋通了,老百姓的心也安了。
考驗一個接著一個。2026年3月省里下文,同江域內北大荒7個農場共三百多公里公路移交地方管養。一旦完成接管,同江農村公路養護里程陡增三分之一還多,這項工作落在了馬藝倫肩上。“我當時就和市里請示了一件事:不能拿著舊數據簽字,必須實地測。我們找了交投的自動化檢測隊伍,7個農場涉及路段全跑了一遍,拿精準數據說話。數據不準,接過來權責不清、養護交接不順暢,最后坑的是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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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藝倫(中)實地調研同江市農村公路冬季養護情況及改擴建工程前期征地現場
借著移交契機,他開始推進全省東部地區首個縣域公路市場化養護試點,計劃2027年落地。“交投的養護科技公司管養著全省幾千公里高速和一級路,設備和隊伍都是省內頂尖的。東北因為冬季養護難、地域廣,這種模式一直沒推開。我們想試試水,做成了就能全省復制。”馬藝倫說,路建好了,還得養護好,才能讓百姓長久受益。
面對繁雜的一線事務,馬藝倫坦言,基層工作樁樁件件關乎民心。“交投集團是我最堅實的后盾,技術、經驗、資源支撐,讓我處理基層難題時更有底氣。我們這批援邊人,就是想依托同江市援邊工作隊的力量,把這座邊境小城一點一點建設好。”
引客商 謀園區 激活口岸開放動能
車行至同江港口,龍門吊赫然矗立江岸。“我第一次來同江調研的時候就這1個,現在已經20來個了。”馬藝倫說,“這是同江最寶貴的稀缺資源,不把口岸利用好,對不起這個時代。”
短短兩三年,同江鐵路口岸年過貨量沖到600萬噸。龍門吊晝夜不停,把俄羅斯的煤炭、木材卸下來,把中國的機械、日用品裝上去。同江口岸的潛力,在馬藝倫心里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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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藝倫
他心心念念的是在同江建一個集中的煤炭進口加工儲運園區。同江口岸近400萬噸進口煤炭,域內卻零散分布著數十個小儲煤點,超限超載多、倉儲成本高、安全隱患大。“我們就想建一個集中園區,規范管理、降本增效。”這個想法,馬藝倫在各種場合反復講——跟同江市領導講,跟省廳相關處室講,跟來訪的僑商僑領講,跟交投集團內部的業務板塊講。他說,這個項目回交投集團后他也會持續跟進。
馬藝倫還有一重身份——哈爾濱市僑界青年聯合會秘書長。2026年,省僑聯組織“助力向北開放海內外華商僑領龍江行”,他依托僑界資源積極爭取把行程點位落到了同江,帶企業家們走口岸、看場站。一圈下來,軒轅集團、云南錫業、中鐵建龍等頭部企業都對接上了。現在,煤炭儲運園區項目進了項目庫,俄粕、毛油落地加工方案也有了雛形。
在交投集團的做貿易的本職工作,讓他在同江看到了無限可能。向北開放的文章,他才剛剛起筆。
做推介 傳文脈 講好大美同江故事
“江匯于此、路始于此、海通于此。春賞開江、夏觀江景,秋品魚鮮、冬戲冰雪。”走到哪里,馬藝倫都不忘化身同江城市推介官。中央民族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團省委、省僑聯,甚至北京的國家部委,他都去講過。“我總說自己是‘新同江人’,來了就真心喜歡這座小城。”他推介的時候,像個土生土長的當地人,講三江口“雙色水”奇觀,黃黑兩色江水并行東流數十里而不相融;講赫哲族魚皮畫,這門“無紙剪紙”的世界級非遺;講伊瑪堪,我國現存唯一的赫哲族口頭說唱文學。馬藝倫主動扛起文旅傳播責任,把邊境小城的口岸優勢、民族風情推向全省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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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央民族大學做“大橋時代繪就醉美江城 一個援邊青年眼中的同江”主題宣講
“很多人說援邊干部是一座橋,連著省城和邊疆、資源和需求,但我覺得反過來也成立,邊疆這片熱土,也托舉著我們這些年輕人的成長。”馬藝倫說。
問他后不后悔來同江。“從來沒有。我原來還計劃申請讀博士,現在覺得這兩年基層歷練,收獲比讀博士大得多。干部不當幾回熱鍋上的螞蟻,不捧幾回燙手的山芋,成長不了。你不扎到縣里,就永遠理解不了基層問題的復雜性,也沒法真正共情老百姓的難處。”
大橋飛架連兩岸,青春筑夢向邊疆。從省城機關到邊境一線,從交通建設攻堅者到產業招商牽線人、城市文旅宣傳員——三重身份疊加,這名99后青年干部正在奮力書寫自己的援邊答卷。
記者手記
采訪那天,同江剛下過一場陣雨。馬藝倫帶我去青水橋,40分鐘的路,他一路講著沿途的村子和路況。那種熟稔,不是看文件看出來的,是一趟一趟跑出來的。
在港口,他指著龍門吊說:“我22年剛來調研的時候這就1個,現在20多個了”時,他眼睛是亮的,讓人印象深刻。一個26歲的年輕人,在同江待了不到一年,卻已能指著口岸設備如數家珍。
在他的任期內,煤炭園區可能落不了地,債券資金可能還沒批下來,但他照樣一趟趟往省里跑、一遍遍跟企業談。問他圖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笑:“能給同江多爭取一分錢,老百姓就多享一分福。功成不必在我。”從哈爾濱到同江,從集團機關到邊境縣城,馬藝倫在這片土地上搭橋鋪路,也被這片土地重新塑造。他說,經過基層這一年,他再跟地方政府對接項目時,溝通能力、共情能力都不一樣了,這也是援邊的意義。這名交投鐵軍青年用實干證明:新時代龍江青年,愿意把最好的年華,獻給祖國邊境熱土。
(部分圖片由采訪對象提供)
記者 杜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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