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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今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5周年，也是長征勝利90周年。相信人們通過閱讀《埃德加·斯諾：紅星為什么照耀中國》一書，可以從斯諾這個美國人在舊中國和新中國的記者生涯中找到了答案——紅星為什么照耀中國？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中國共產黨的軍隊為什么贏？歷史和人民為何選擇中國共產黨？

紅星為什么照耀中國

□丁曉平

《埃德加 · 斯諾：紅星為什么照耀中國》

丁曉平 著

作家出版社

感謝您閱讀我的這部關于埃德加·斯諾的傳記，關于這個美國人的歷史，隨著時空的變幻，尤其是大國關系的變化，以及今天的中美之間呼喚建立新型大國關系的歷史機遇之下，越來越凸顯出他不可思議般的傳奇。2009年9月，新中國成立60周年前夕，埃德加·斯諾被中國政府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之一，這是唯一的一個美國人獲得中國政府授予的最高殊榮。由此可見，埃德加·斯諾與中國、與毛澤東以及與中國共產黨的關系以及意義，就像他的不朽著作《紅星照耀中國》一樣，已經成為不朽的歷史，是中美關系的一座豐碑。

美國總統奧巴馬曾經在不同場合強調，當今世界許多重大事件的解決需要中國和美國的共同合作和參與。這是一個充滿美國式智慧的聲明，也是“中國夢”的另一種解讀——中華民族已經闊步走在復興的大路上。在這個時候，我們中國人的腳步必須向前邁，眼睛必須向前看，但我們的頭腦也必須始終保持清醒，既不能妄自菲薄，更不應妄自尊大，我們要讓歷史的火炬照亮我們前進的道路。我們務必要清楚——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我們要到哪里去？只有這樣我們才知道我們肩負的責任和使命。

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有必要從一個美國人在20世紀中國的傳奇經歷中尋找歷史——紅星為什么照耀中國？——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中國共產黨的軍隊為什么贏？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為什么出了個毛澤東而不是蔣介石？我相信，通過閱讀本書，您已經在埃德加·斯諾這個美國人在舊中國和在新中國的記者生涯中找到了答案。

早在1949年初，國際社會特別是美國人就已經開始研究中共制勝的原因，并且給予了全方位的思考和探討。其中美國報紙The New York Star就曾邀集代表不同政見的遠東問題專家，就“中共制勝之理由安在”問題進行了熱烈討論。而國民黨高層將領當時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時任國民黨軍第十一集團軍總司令黃杰，1949年率部孤軍西竄，數年后經越南輾轉到了臺灣，后來由中將升為陸軍二級上將，曾任臺灣衛戍司令部司令、“國防部長”等職。3月24日，黃杰在日記中用大量篇幅摘錄了一篇美國人探討“中共制勝之理由安在”的文章，其中參與討論的第一位發言者正是埃德加·斯諾。在這里，我不妨轉抄如下，也算是為本書和她的讀者找到一個“美國版本”的答案——

1.Edgar Snow之意見（Edgar Snow，《紅星照耀中國》著者，曾任《密勒氏評論報》編輯）：中共制勝之理由，在其能滿足人民之急切需求，1927年國民黨之所以能獲得政權，乃因其以“耕者有其田”與“民主政治”為革命指導原則，今日之失敗為不能實 現此兩種諾言。中共以土地改革號召農民，因所奮斗者乃求農民在經濟上有所收獲，故深得貧農擁戴，威信日高，共軍亦因此士氣旺盛，紀律嚴明，已成為現中國大陸上一支攻無不克之武力。

2.Owen Lattimore之意見 （Owen Lattimore 曾任蔣介石氏之政治顧問，對中國及遠東各國曾有著作詳論）：中共其所以成功，雖部分因領導有方，但最要之原因卻為國民黨過度腐化，貪污無能所致。在美國吾人視共黨之作為乃“制造饑餓貧窮混亂與絕望”，然此等字眼恰足以形容中國國民黨控制區內之現象。據各方面所獲情報，今日國民黨內精神分裂渙散，其所標榜者無一足以激起平民為之奮斗。

3.Thomas O'mdia牧師之意見（Thomas O'mdia曾在中國瑪利略教會服務25年之久，戰后曾在聯總 中國分署工作）：自孫中山革命以來之中國政府，內憂外患迄無休止，中共利用此等弱點以及蘇聯援助，故能戰勝弱懦之國民政府。

4.Harold Ickes之意見（Harold Ickes 曾任美國內政部長、《紐約郵報》專欄作家）：據本人從各方面所得情報，中共至今并無一定獲勝之把握，但蘇聯正利用此大好機會。無疑叛軍中有大部分共黨分子，但內戰之起因卻為一種平民土地革命，反抗蔣政權之腐化與野蠻。同時因蔣政權排除異己，故叛軍中容納大批農工學生教授以及曾經獻身孫中山革命事業之分子，美國雖以大批武器與金鈔援助蔣氏，但大部分卻因國軍反叛、投降及貪污私賣，轉入叛軍之掌握，故形成叛軍之優勢。

5.Jack Beall之意見（Jack Beall現任美國廣播公司駐華府記者、《紐約前鋒論壇報》外文新聞記者）：中共勝利乃基于意志團結、軍紀嚴明、領導有方，國民政府之失敗其最要原因乃通貨膨脹失卻人民信仰，一般皆認蔣介石領導下之政府無力抗拒共軍前進。

6.George H.O'Msteaf之意見（George H.O'Msteaf曾任中國政府經濟顧問，戰時任美軍駐華總司令部第五處少將參謀）：共軍制勝之原因乃軍紀整肅、補給方法優良，深得控制區內人民有力之支持與實際外援，國軍失敗乃因軍心疲憊，行政低能。

7.John K.Fairbank之意見（John K.Fairbank 現任哈佛大學歷史教授，曾任美國駐華新聞處處長，留華有17年之久）：中共成功系因能組織占全國泰半之貧農階級，其土地改革方法嚴密徹底，國民黨在以往 20年中雖亦可利用貧農，但良機坐失，無可挽救。

8.Annalee Jacoby女士之意見（Annalee Jacoby 女士為《時代生活》與《幸福》等雜志駐中國記者）：中共獲勝主因乃能符合農民要求。蔣政權則不然，一切措施不問民間趨向，而求以排除異己——排除保守及自己分子亦與排除共黨然——控制中國，以武力壓抑農民革命暴動，迫使人民無法采取中間路線，不為仇政府，即為親政府，故有今日之失敗。

9.Dr.Edward H.Hume之意見（Dr.Edward H.Hume乃《中國醫學之道》之作者，曾在中國執教，任湖南雅禮大學校長）：中共能獲偉大成就，其原因有三：A．彼等較國民黨親近農民，履行諾言；B．自對日作戰結束后，由蘇聯得有在東北接收大量武器與物資；C．美國調解國共方法之錯誤，未能及時援華。

10.Agnes Smedley女士之意見（Agnes Smedley女士，即史沫特萊，為《中國之聲》作者，在中共區域內住留甚久，現正著作《朱德傳》）：中共之成功系因代表平民，反抗一切封建、反動及帝國主義之政府。人民解放軍由農民編組而成，乃一支民主之武力，因以反抗帝國主義實行土地革命為天職，而指揮者又為第一流之軍事及政治家，故其紀律嚴明，士氣旺盛，素質優良，戰略戰術乃積20年來血戰所得之經驗而成，所反抗之敵人乃為一貪污腐化，無能獨裁，亦即非藉外力無法生存之政府。

11.Nathaniel Peffer之意見（Nathaniel Peffer 任哥倫比亞大學國際關系教授，有遠東問題之著作頗 多）：中國國民政府因貪污腐化失信于民，致有今日之失敗，造成機會使共黨獲有非凡之成就。此種結果已令美國無能為力，因現存政府必然崩潰無余也。

12.Christopher Rand之意見（Christopher Rand曾任美國《先驅論壇報》駐華記者，新近返美，戰時曾在中美合作局工作）：中共遠較國民黨為人民所擁戴，彼等依主義而行動，蔣政權則以壓迫群眾控制中國，共軍之實力泰半來自農村，蘇聯雖也給予物資援助，但遠較美國所援助國軍者為少。中國內戰如無外力支持，中共早已獲有全面勝利。

13.James Smith之意見（James Smith 牧師在華傳教達十年之久）：中共能成功，乃因所反抗者系一無充沛時間建樹實力之政府，中國至1936年方推翻軍閥全面統一，但次年中日戰事又起。抗戰結束后，所殘留者僅為徒具軀殼而亟需時間重建之政府。中共在抗戰中趁機保存本身力量，其后又設法獲得外援，起而反抗政府。

14.Amos Landman之意見（Amos Landman為《柯里爾》雜志撰稿人之一，現正游歷遠東各國）： 本人何以“士氣”兩字解釋中共之勝利，共軍士氣旺盛，國軍士氣消沉而形成共軍大勝。依據南京之報道。國軍成千兵員不戰自潰。國軍后退無糧秣武器，而且缺乏戰斗意志。例如防守天津之戰，國軍握有充分裝備，但經八天戰斗后，即自動撤退。在國民黨之后方，人民無法再忍受饑餓以及通貨膨脹幣制混亂之痛苦。最近幣制改革，迫使中產階級損失達1.9億金元之巨。共軍游擊戰之成功，乃因深得農民之合作與援助。

紅星為什么照耀中國？一切盡在不言中。

埃德加·斯諾在他的著作中曾這樣寫道：“如果說我確曾寫過一些對中國有益的東西，那僅僅是因為我傾聽了中國人民 訴說他們切身的情況，這就是真理所在。我盡量如實地、坦率 地把我所看到所聽到的寫了出來。我相信，我同中國人一樣都屬于同一個家庭——人類大家庭。”

還原歷史，照亮現實，美好未來——這就是我堅持“文學、歷史、學術的跨界和跨文體寫作”的意義。2005年7月19日，筆者應邀參加了由國務院新聞辦、中華全國新聞工作者協會、中國國際友人研究會、北京大學和美國密蘇里大學等單位聯合舉辦的“讓世界了解中國——斯諾百年誕辰紀念大會”。《北京青年報》在第二天以整版篇幅發表了我撰寫的紀念文章《斯諾百年：紅星照耀和平崛起的中國》。在這篇文章的結尾，我說——

雖然在尼克松訪華之前，斯諾離開了這個世界，正如宋慶齡所言，斯諾“未能活到親眼看見自己的努 力結出果實，這是一個悲劇。但是中國人民將永遠以感激的心情記得埃德加·斯諾這位致力于中美人民友好的不知疲倦的活動家。太平洋兩岸的子孫后代將受斯諾之惠，因為他留下的遺產將有助于研究中國的歷史”。而尼克松也向病中的斯諾致意，稱贊斯諾“為跨越太平洋的中美關系的大橋架設了最初的橋頭堡”。

讓世界了解中國，我們自己了解自己的中國嗎？只有了解才會理解，有了理解才會熱愛，有了熱愛就會感動，我想，這正是斯諾百年紀念的最好詮釋。

追本溯源，在本書的結尾，還是讓我們再來聽一聽埃德加·斯諾這個美國人的心聲吧——作為一個中國人，我每一次閱讀這段來自他自傳體著作《復始之旅》中的文字，就像被一塊磁鐵深深地吸引，它永遠打動著我、感動著我，也激勵著我——

我不會忘記中國的。盡管我沒有資格向中國索取什么東西，中國卻占有了我的身心。是中國人民，那些苦難的人，用他們的微笑，讓我看到了自己內心隱藏著的冷漠的恐懼和怯懦，而他們曾一度讓我幼稚地認為他們低人一等，可他們的身上卻顯示著勇敢和決心……

我和中國的革命者們相識，勝利的時候我和他們一起開心大笑，失敗時我和他們一起傷心流淚，我仍然支持中國的事業，因為中國的革命事業是在真理、公道和正義的一邊。凡是有助于中國人民自救的措施 我都支持，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使中國人民看到自己的力量。但是，我再也不敢想象我個人還能對中國起到什么作用，我只不過是歷史滄海的一粟，而歷史有它 自己的發展邏輯，我既無力改變它，也沒有評說它的天賦權利。

再見了，中國！我的一部分將永遠留在中國的黃土崗上，留在碧綠的梯田里，留在晨霧中隱約可見的 孤島似的廟宇里，留給那些曾經信任過和愛護過我的中華兒女，留給那些曾供我食宿的一貧如洗卻怡然自樂的文明的農民，留給那些衣衫襤褸、皮膚黝黑卻有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的孩子，留給那些與我地位相等的熟人和戀人，特別是留給那些滿身虱子、領不到軍餉、忍辱負重的士兵，他們難以思議的自我犧牲使一切生活具有價值，并賦予這個偉大民族為爭取生存和進步而進行的斗爭以崇高的含義……

——“熱愛中國！”這是斯諾最后的遺言。

沒有理由不愛你呀，我偉大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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