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蘋果從應用開發者那里抽取的傭金，最高能到30%。這個數字，現在直接擺到了美國最高法院的臺面上。
周二，九位大法官同意受理蘋果對一項藐視法庭裁決的上訴。這項裁決已經逼著蘋果把App Store之外的支付規則改了一遍，而現在，整件事的賭注又被抬到了新高度。
如果你最近在iPhone應用里買過什么——不管是訂閱個會員還是游戲里氪一單，這場官司離你的錢包，可能比你以為的近得多。核心問題只有一個：蘋果到底能不能繼續對發生App Store以外的付款，向開發者收傭金。那筆傭金最終會換算成你支付的訂閱費和內購價格，一分都不少。
整個故事可以畫成一張簡單的抽成鏈條圖。我們就從這張圖的最上游開始拆。
差不多六年前，游戲開發商Epic——就是做出《堡壘之夜》的那家——對蘋果提起了反壟斷訴訟。Epic覺得，蘋果強制開發者用它的支付系統，還從中抽走15%到30%的做法，就是壟斷。
2021年那場官司，蘋果基本上算是贏了。法院認定它在反壟斷法上沒什么問題。但主審法官還是給蘋果加了一道緊箍咒：必須放松“反引導規則”，允許開發者在應用里掛上鏈接，把用戶引向其他支付選項。
所謂的反引導規則，就是不讓開發者告訴用戶“去官網買更便宜”。這道禁令一解除，理論上開發者可以繞過蘋果的抽成，省下一大筆錢。
蘋果確實照著字面意思執行了。只是，它給這條新路標了價——不再收標準的15%到30%，而是對外部支付鏈接產生的交易，收取12%到27%的費用。聽起來降了一點，但故事還沒完。
把支付處理商——像Stripe、PayPal那一層——自己收的費率算進去，開發者最終留在手里的錢，幾乎沒啥變化。用“省不下錢”來形容都算客氣了，很多人干脆說，折騰一圈還不如不走外部鏈接。
這就來到了鏈條的第二個關鍵節點：惡意遵從。
Epic直接指責蘋果在“惡意遵從”。這個詞翻譯過來就是：你字面上遵守了判決，但骨子里全在耍花招。去年四月，法院認可了這個說法，判了蘋果藐視法庭。法官認為蘋果故意違反2021年的禁令，隨即下令：不許再對外部支付鏈接收任何費用。
蘋果當然不服，立刻上訴。去年晚些時候，第九巡回上訴法院維持了藐視法庭的認定，但把那道“全面禁止收費”的命令撤了。關于傭金到底該收多少、怎么算“合理”，又被踢回給下級法院重新掰扯。
有意思的是，美國最高法院之前其實拒絕過一次。2024年，大法官們駁回了蘋果和Epic雙方各自的申訴，擺出一副“你們自己玩”的姿態。但這一回，他們改了主意，點頭接案。
蘋果在遞交給最高法院的文件里，把話講得很重。它說下級法院懲罰自己，不是因為違反了判決的“字面意思”，而是違反了“精神”。蘋果管這種做法叫“濫用的配方”。
同時蘋果還搬出了最高法院最近的一個判例，那個判例限制了下級法院發布適用于全國的禁令。蘋果要的是，就算有禁令，也只針對Epic這一家公司，不該一攬子管到所有開發者頭上。
更狠的一句在后面：蘋果直接告訴法院，那兩項裁決加在一起，“創造了一項可能重塑全球應用市場的禁令”。
一個App Store的規則，牽出一個可能是全球范圍的蝴蝶效應。而從最高法院接下這個案子的那一刻起，蝴蝶的翅膀已經扇動了。
接下來的時間線不算快。據路透社消息，這個案子會排進最高法院下一任期，從今年十月開始。預期裁決在明年六月之前出來。也就是說，你手機上那些應用和訂閱的價格，不會馬上有什么變化——但遠方的天平已經在晃了。
兩邊都已經在劃地盤。Epic在社交媒體上放了話，說會繼續和蘋果對第三方支付收的“垃圾費”斗下去，而且特別提到下級法院已經正確發現了蘋果這些費用的問題。聲明原文到這里就被截斷了，但態度足夠明確：死磕到底。
抽成鏈條圖再往下畫，就畫到了你。開發者少賺的錢會轉成漲價的理由，蘋果想保住的利潤也終將在訂閱費的尾數里顯形。最高法院的判決，最終給這條鏈子松一環還是緊一環，誰也說不準。
唯一確定的是，這場持續了快六年的拉鋸，還沒到終局。而你的下一次應用內購買，已經悄悄站在了這場風暴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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