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歲的克洛伊在紐約做圖書營銷,提起自己的學生貸款時,語氣里有種消化了很久的無奈。她上大學那年,父母替她簽下了超過8萬美元的聯邦和私人學生貸款。畢業后他們告訴她,這些債,得她自己還。
——《The Cut》雜志在報道中使用了化名"克洛伊"來保護她的隱私。但數字不需要化名。8萬美元的債務,每個月按時從她的賬戶里劃走,像一份畢業后自動續約的賬單,只是簽字的人不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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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說自己并不嫉妒父母的事業成功。這些年父親母親經營的生意明顯上了臺階:房子翻修過,院子里加了泳池和桑拿房,還陸續添置了好幾艘船——其中一艘游艇,克洛伊估計價值大約600萬美元。
"他們很努力,為自己創造了很好的生活。"克洛伊說這話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后接了一句:"可我還是忍不住想——搞什么?你們寧愿買游艇,也不幫孩子還掉當初你們親手簽下的學貸?"
這不是克洛伊一個人的賬本問題。她告訴《The Cut》,家里三個孩子都背著類似的債務,而且都是在不太清楚具體條款的年紀就被推到了貸款合同面前。"結果就是,我們在財務上普遍比別人落后一大截。積蓄能力被拖住了。我們三個都有體面的工作,但沒有一個人買得起房子。"
根據美國教育數據倡議組織的統計,聯邦學生貸款借款人平均需要20年才能還清貸款。20年,意味著一個22歲的畢業生要還到42歲,而中間這段時間恰好是買房、結婚、投資養老最關鍵的窗口期。每個月的還款通知單就像一塊壓在儲蓄計劃上的石頭,首付攢不動,應急基金建不起來,更別說往退休賬戶里放錢了。
克洛伊說,他們幾兄妹試過找父母談這件事。但每次她提起貸款的話題,要么被敷衍過去,要么干脆被指責不該提。"我并不是要他們包攬所有費用,但他們至少可以跟我們商量一下策略,或者幫忙還掉一點點。"
這種困境的微妙之處在于,從法律上看父母沒有任何還款義務——合同雖然是他們簽的,但借款人是克洛伊自己。而從情感上看,當父母有能力買游艇卻選擇不伸手,那種''你的債務與我無關''的姿態,比債務本身更讓人難以消化。
克洛伊家的故事暴露了一個尷尬的現實:家庭內部的財務邊界到底該畫在哪里,在很多中產家庭里其實從來沒有被認真討論過。父母替孩子做財務決策——簽學貸合同、選學校、定專業——然后在某個時間點突然宣布''現在你該自己負責了'',這種''決策責任分離''的斷層,往往要孩子用很多年才能填平。
克洛伊現在35歲,按照那20年的平均還款周期,她的學貸大概要到40多歲才能徹底清零。那時候,她父母的游艇可能已經換了好幾艘。而她真正想在紐約擁有一個家的計劃,還得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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