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沒有計劃開發任何新游戲?！边@句話從一個做過《神偷》系列老兵組成的工作室嘴里說出來，我聽完是有點愣住的。

我說的就是 OtherSide Entertainment，他們在7月初向 Game Developer 確認了新一輪裁員。工作室發言人透露，現在團隊規模已經縮減到“不足10人”，剩下的這些人唯一的工作就是維護多人合作潛行游戲《Thick as Thieves》。

這個消息離上一次裁員才過去一個月。當時17名團隊成員在5月底離開了工作室，直接原因是一個代號為 Argos 的項目被取消。那位發言人當時對項目的評價是：“放在正常年景，它本可以取得巨大的成功。”但接著話鋒一轉，把現狀描述為“殘酷且充滿挑戰的行業環境”，讓 Argos“目前難以為繼”。

說真的，讀到“正常年景”這四個字的時候，我腦子里閃過的是這幾年游戲圈一波接一波的裁員潮。不過我不打算做什么行業分析——咱還是回到這個工作室本身，看看他們到底經歷了什么。

《Thick as Thieves》是今年5月發售的，PC 平臺，定價5美元。游戲上線時只有兩張地圖：Constables' Guildhall 和 Elway Manor。這體量，5美元，倒也不能說貴。但如果你知道它原本的設計構想，這個最終呈現出來的版本，確實像是經歷了某種劇烈的收縮。

原本的計劃是做一款 PvPvE 游戲，帶沉浸式模擬元素——這種類型的游戲，玩過的老哥應該知道，強調玩家自由度和環境交互，代表作就是那個影響了整整一代潛行游戲的《神偷》。OtherSide 的 DNA 也在這里，開發團隊里有參與過《神偷》的老兵。問題是，這類游戲的開發周期通常拉得很長，而按工作室的說法，這些年“這個賽道變得越來越難走下去”。

所以他們改了方向。《Thick as Thieves》從 PvPvE 縮小成合作模式，地圖只保留兩張，價格壓到5美元。工作室發言人對此的解釋相當直白：OtherSide 現在的形態，“在商業上已經走不通了”。原文用的是“no longer a commercially viable path”，沒有含糊其辭，也沒有畫未來的餅。

這倒讓我想起游戲總監 Jeff Hickman 之前聊過的一個細節。當時有人問為什么不做搶先體驗，Hickman 說他們不想被搶先體驗的框架束縛住，希望能隨時根據玩家反饋調整方向?！拔覀兪亲龊献骱蛦稳?，玩家喜歡？行，那以后不做 PvP。玩家嚷嚷著要 PvP？那我們可以考慮?！彼捓锏囊馑季褪潜３朱`活性，看玩家想要什么再決定下一步。

現在回頭看這段話，能感受到那會兒團隊還在試圖找一條活路。發售后玩家的反應確實給了他們一些鼓勵——“introductory campaign 的反響令人鼓舞”，工作室是這么說的。但鼓勵歸鼓勵，現實的賬單不會因為口碑還行就自動結清。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原文對《Thick as Thieves》的描述，里面提到這款游戲“相當強調沉浸式模擬的特色”，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開發團隊里那些做過《神偷》的行業老兵。但兩張大圖、5美元的價格標簽、沒有 PvP 內容——這些現實的產品參數擺在那里，你能明顯感覺到，這不是他們最初想做的游戲。

至于那個被取消的 Argos 項目，公開信息很少，只知道是個開發中的游戲代號。工作室之前對此寄予厚望，但最終判斷它在當前環境下“不可行”。沒有透露具體玩法，沒有平臺信息，連原定的發售窗口都沒提。原文只有一句話值得反復讀：“放在正常年景，它本可以取得巨大的成功?！?/p>

什么叫正常年景？這句話背后的無奈，可能只有局內人才能真正體會。

現在回看整個時間線：5月游戲發售，同月裁了17人，原因是 Argos 取消；7月初再裁一輪，團隊縮到不足10人，僅維持《Thick as Thieves》的運營，新項目全停。兩個多月的時間，一個做過經典系列的工作室就這樣實質性停擺了。

我在讀這些信息的時候，心里最大的感受其實是困惑。不是對工作室決策的困惑——規模收縮、項目取消、裁員，這些都是企業經營層面的結果，邏輯鏈條很清楚。我困惑的是沉浸式模擬這個品類本身的空間。做得好、有口碑、團隊有經驗，但就是很難活下來，這個矛盾到底卡在哪里？

當然，我沒答案，原文也沒給答案。OtherSide 的發言人只是說，他們“對團隊的出色工作深表感謝”，對這樣的結果“感到遺憾”，并且“尋找過所有可能的替代方案”。

剩下那不到10個人，正在維護一款只有兩張地圖、售價5美元的合作潛行游戲。沒有新項目的計劃，沒有擴張的時間表，也沒有關閉服務器的通知。它就那么待在那里，像一個還沒有正式宣布結束，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的故事。

如果我對你說“這游戲值得試試”，可能有點奇怪。但如果你好奇一個做過《神偷》的團隊在資源極度有限的條件下能交出什么答卷，或者你單純想看看沉浸式模擬元素被壓縮進兩張地圖里長什么樣——5美元，PC 端，它就在那里。

只是別期待未來會有新地圖，或者某天突然更新 PvP 模式。Hickman 說的那些“根據玩家反饋調整方向”的計劃，現在看起來，已經沒有執行它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