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天我本來在PS商店里找別的東西，結果偶然刷到一張宣傳圖，整個人就愣住了。畫面上那個東西，說不上來是火車還是蜘蛛，但它的配色和架勢讓你本能地想往后退一步。我盯著看了幾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游戲的設計師昨晚到底夢見了什么？
查了一下，《Choo-Choo Charles》——連名字都帶著一種詭異的童謠感——開發商Two Star Games搞出來的獨立作品。宣傳圖一看就是那種“怪誕又隱約有點恐怖”的調調，正好是我最喜歡的那類。而且PS商店上價格還不錯，我尋思著就當買個好奇心，直接下單了。
點進去之后，游戲一開始就是個頭發銀白的大叔，叫Eugene，劃著船把我送上了一座叫Aranearum的島。島上氣氛不太對，那種“日光底下也透著一股子涼意”的不對。緊接著，我就被安排上了一輛老掉牙的蒸汽火車。這玩意兒是你的交通工具，也是你唯一的武器。但說它是蒸汽火車，我真有點不好意思——我在游戲里泡了大概10個小時，就沒往鍋爐里鏟過一鏟子煤，也沒在島上見過哪怕一堆煤。我那輛老蒸汽機車連一絲蒸汽都沒冒過。不過話說回來，你都在別人的噩夢里瞎逛了，邏輯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往后稍稍。
這就是《Choo-Choo Charles》給人的感覺：一個活生生的噩夢，被做成了可操作的游戲。Aranearum島不是什么讓人心曠神怡的地方，滿坑滿谷都是絕望和破敗感。統治這座島的，或者說在這座島上橫行的，是一個叫Charles的怪物。你的任務就是把它干掉。
第一次看到Charles的時候，我覺得這玩意兒像AI早期犯傻的結果。什么意思呢？就是人工智能還不太聰明那會兒，你把指令喂給它，它一個字一個字照辦，然后把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硬焊在一起——一個正常人絕對不會這么干的。Charles就是這么個玩意：它一半是巨型蜘蛛，另一半是血紅色的蒸汽火車頭。蜘蛛腿從火車車廂旁邊支棱出來，那張臉像是要把你連人帶魂一起吞進去。我在網上翻了翻，有人說Charles這個角色可能參考了幾個東西：Tom Coben做過的一部相當不錯的恐怖動畫、那個著名又惹人愛的角色托馬斯小火車，還有斯蒂芬·金的小說。我可不清楚這些網絡傳聞是真是假，但有一件事絕對板上釘釘：Charles是個恐怖又不知疲倦的怪物，初期你根本弄不死它。每次聽到那聲凄涼的汽笛，你心里就只剩一個字——跑。
那聲凄涼的汽笛是什么意思？它意味著Charles在地圖上鎖定你了，它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得提前做好準備，而所謂的“準備”，就是給地圖上各個位置的NPC跑腿，完成一連串挺簡單的收集任務。地圖大得讓我有點意外，你開著那輛老爺火車在島上轉悠，從沼澤地到廢棄礦場，路上冷不丁就能碰到Charles的蛛絲馬跡。把任務做完，島上的角色們就會獎勵你一樣東西：Scraps，廢料。
廢料是這個游戲的一切。在Aranearum島上，除了壓抑和眼淚，廢料是唯一流通的貨幣。你攢夠了廢料，就能給你的火車做升級——提速度、強化武器。說白了，這游戲的核心循環就是：開車、找NPC接任務、收集東西、拿廢料、升級火車，然后等著下一次Charles的汽笛聲響起來。
但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想通。我坐在那輛不怎么冒煙的蒸汽火車上，穿行在一張壓抑得讓人發毛的地圖里，被一個半蜘蛛半火車的東西追著跑——這到底算是什么游戲類型？生存恐怖？開放世界？駕駛模擬？它好像什么都沾點，又什么都不完全是。你說它恐怖，它嚇人的方式就那么幾招，但每一招都戳在你的神經末梢上。你說它有駕駛要素，可你的火車連煤都不用燒，更像一個長著火車皮的移動堡壘。這種怪異的嫁接感，反而讓整個體驗變得特別。
說到底，這游戲讓我困惑的地方就在這兒：它把一堆看似不搭調的元素強行捏在一起，卻沒有讓人覺得“這是什么縫合怪”，反而有一種夢的邏輯。夢里最可怕的，不就是那些你認識卻又被扭曲變形的東西嗎？Pennywise小丑的臉，托馬斯小火車的形狀，斯蒂芬·金式的孤島設定——你不需要刻意去理解它們為什么出現在同一個夢里，因為在噩夢里，一切都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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