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俄羅斯，全球第二大石油出口國，現在居然要從印度進口汽油了。
路透社7月1日援引行業消息人士稱，至少6萬噸汽油已從印度啟航運往俄羅斯。還有兩艘油輪分別裝載3萬到4萬噸，已經在路上。俄羅斯還計劃每月從包括白俄羅斯在內的多個國家總計進口40萬噸汽油。
產油大國進口成品油——這畫面本身就帶著黑色幽默。但真正讓這件事發生的原因一點也不好笑。
普京6月29日在與政府官員會晤時親口承認：烏克蘭無人機襲擊對煉油廠造成沖擊，部分地區已經出現燃料短缺。他說俄羅斯正在應對，但事實擺在眼前——加油站排長隊，部分地區實施配給制，汽油價格創歷史新高。
烏克蘭的無人機打的是煉油廠，不是油田。俄羅斯原油產能還在，但把原油變成汽油的設施被炸了。烏軍過去幾個月持續打擊俄羅斯境內的煉油設施和儲油設施，從南部到莫斯科周邊，目標越來越精準。煉油廠一旦被命中，修復周期動輒數月。產能缺口就這么一點點累積出來，最終在夏季需求高峰期集中爆發。
俄羅斯夏季汽油消費量至少每天11萬噸。而煉油廠產能下降后，國內供應跟不上，只能從外面買。這就是“6萬噸汽油從印度運往俄羅斯”的直接背景。
但這里有一個更諷刺的循環。
Kpler數據顯示，6月印度從俄羅斯進口的原油創下歷史新高——日均約270萬桶，占印度總進口量的一半以上，高于5月的36.5%。也就是說，印度把俄羅斯的原油買回去，加工成汽油，再高價賣回給俄羅斯。
繞了一圈，俄羅斯的原油出了趟國，換了個包裝，又回到自己手里。中間被印度煉油廠賺了一道加工費。
這件事暴露了俄羅斯兩個軟肋。
第一，軍事上的。烏克蘭的遠程打擊能力已經能精準命中俄羅斯后方的煉油設施。無人機和巡航導彈的威脅，正從戰術層面滲透到戰略層面——俄羅斯的能源基礎設施不再安全。普京公開承認煉油廠被炸“沖擊了部分地區”，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重大讓步信號。
第二，經濟上的。俄羅斯的煉油產能修復需要時間，而國內需求不等人。從印度進口汽油意味著俄羅斯不得不為“加工能力”支付溢價——原油低價出口，汽油高價買回，這筆賬怎么算都是虧的。更不用說國際市場上成品油運輸成本、保險費用、支付清算這些額外開支。
白俄羅斯已經在幫忙了。6月上半月，白俄通過鐵路向俄羅斯供應汽油超過7萬噸，幾乎是5月同期的三倍。但這顯然不夠，俄羅斯才把目光投向了印度。上周俄議會通過了稅法修訂案，為燃料進口提供補貼，補貼金額與印度交付成本掛鉤——換句話說，俄羅斯政府已經在用財政資金補貼從印度買汽油的差價了。
對印度來說，這筆生意做得相當舒服。低價買俄羅斯原油，加工后高價賣回給俄羅斯，中間利潤穩定。而且印度不選邊站——它同時是俄羅斯原油的最大買家之一，也是西方制裁下俄羅斯能源的“灰色中轉站”。現在連成品油都開始反向輸出，印度在南亞能源貿易中的地位只會更穩固。
至于俄羅斯，從印度進口汽油這個動作本身，等于承認了國內供應體系出了問題。對于一直強調“制裁沒有影響”的克里姆林宮來說，加油站排隊和進口汽油的畫面，比任何統計數據都更能說明問題。普京說“我們在應對”，但應對的方式是從印度買油——這跟他當年說的“俄羅斯不需要從任何國家進口成品油”，已經不是一個畫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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