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天越來越黑，腳下的路也越來越模糊。
我打開手機電筒，沒一會兒低電提醒就響了起來。
我摸黑著往前走，想到公路邊再打車，卻猛得摔了一跤。
山頂處恰好放起煙花，照亮了我滿是鮮血的膝蓋。
我披頭散發的狼狽模樣，過了半個小時才有司機敢停下來。
“小姑娘這么晚一個人在外面，太不安全了，家里人不擔心嗎？”
我笑笑：“沒事的，一個人習慣了。”
習慣了站在導臺里看沈聿和林溪拖著飛行箱從我面前走過。
習慣了抬頭看屬于他們的那架飛機劃過我的頭頂。
習慣了兩個人的約會總是變成三個人。
習慣了他們肩并肩聊著我插不進嘴的專業話題。
四個小時后，出租車緩緩駛向繁華地段，越接近出租屋越讓我感到壓抑。
其實我一直很不習慣住在這里。
我用最后的電量給爸媽發了條微信，又訂了三天后的機票。
然后退出了三個人的群聊。
爸媽，我想你們了，想回家啃老了。
沒過多久，手機跳出爸媽的回復。
我們的寶貝女兒終于想通了，放著家里的別墅不住去住出租屋。
不過要想啃老，就得聽爸媽的話和傅家那小子聯姻。
我同意。
第二天中午，我打好飯在餐廳找位置。
就看到扎堆的同事交頭接耳地討論著林溪的朋友圈。
從日落到日出的陪伴，好浪漫啊。
我覺得沈機長和林副機長真的好般配。
你說沈機長那么優秀，怎么他女朋友偏偏這么普通呢？
早晚會分手，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我重重放下餐盤，人群立刻安靜地散了。
點開林溪的朋友圈。
她舉起雙手擺出愛心姿勢。
配文：從日出到日落的陪伴，是萬米高空沒有的風景。
沈聿沒有出鏡，但整個航空都知道他們是飛行搭檔，他也是她的專屬攝影師。
在林溪的朋友圈里，有她嘟嘴和彩虹的合影、有她和云海的互動、還有她撒嬌賣萌的表情，每一張都出自沈聿。
手機屏幕扣在桌上，心口漫開一片酸澀。
沈聿和林溪已經端著餐盤坐到了我對面。
林溪將她盤子里的紅燒肉撥給我，“我們歡顏這么瘦，得多吃點。”
她用手肘戳了一下沈聿的胳膊，“道歉啊。”
沈聿放下筷子，鄭重地看我。
“為什么要退出群聊？為什么要這么任性？是要用這種方式讓所有人都來遷就你嗎？”
林溪急了。
“歡顏，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昨天想跟你分享美景時發現你不在。”
“打你手機也不接，他擔心你。”
“我知道他昨天態度不太好，所以今天讓他……”
我站起身打斷她，“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用你做他的嘴替。”
沈聿眉心擰成了川字，語氣極其不耐煩。
“江歡顏，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可理喻？”
他拉走欲言又止的林溪，留下我一人孤獨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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