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警察繼續深挖此案時，居然牽扯出了背后的十個男人……

1971年12月30日，圣誕節剛過去不久，在新加坡的勿洛地區，有一隊士兵正在接受訓練。

中午十二點半，完成了整個上午的軍事操練，士兵們正準備休息。然而當他們走入附近的一片灌木叢乘涼時，他們看到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場景：茂密的灌木叢中赫然躺著一具男性的尸體，尸體的脖子和四肢都被綠色的尼龍繩捆綁著。

死者身上的其他部位，則有明顯被毆打的痕跡。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怎么會命喪于此？

灌木叢示意圖 圖源：plus.google

當地警方接警后，立即對這具尸體的身份展開調查，同時繼續對周圍進行搜索。三個小時后，警方又在附件找到了另外兩具男性尸體，和第一具尸體一樣，他們的四肢和脖子也都被尼龍繩捆綁著，處理模式完全一致。

這讓警方立即想到了另一個事情：當天上午十點半的時候，有兩個婦女到警察局報警，說她們的丈夫失蹤了，并且懷疑他們有可能遇害了。

這兩起案件的發生時間如此巧合。兩個失蹤的丈夫和這三具在叢林里發現的詭異尸體之間會不會有什么關聯？

下午六點十五分，警方找到了之前報警的兩個婦女。在警方找到的三具尸體中，她們分別認出了自己的丈夫，而剩下的那個也是她們認識的人。

警方詢問其中一個婦女——高女士，為什么當她丈夫失蹤的時候，她便懷疑他有可能遇害了？到底是有什么隱情？

高女士這才告訴警方，前一天晚上，她的丈夫姚長寶和另外兩個人帶著120根金條，出門去做生意。但之后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她也沒有收到丈夫的消息。

金條示意圖 圖源：Nestia

與此同時，高女士也提到另外一個關鍵人物——周鶴廣，她的丈夫姚長寶之前經常跟這個人合作，有生意上的來往。

晚上十點半的時候，一個警察小組前往周鶴廣家探查情況。周鶴廣的老母親還在世，周鶴廣共有兄妹三人。大哥周鶴恒離婚了，帶著兩個女兒，周鶴廣和妹妹都還沒有結婚，一家六口人一塊生活在實龍崗花園的一棟房子里。

見到周鶴廣，警方問他知不知道姚長寶的下落。周鶴廣回答：“我不知道啊。” 緊接著，警察直接告訴他，姚長寶和他的兩個手下已經死了。聽到這一消息，周鶴廣大呼：“我的天吶！這是怎么回事？”

盡管周鶴廣表現得非常吃驚，好像他跟姚長寶的死一點關系也沒有，但是警方仍然發現了一些端倪。一名警察注意到周鶴廣的右手有點發腫，周鶴廣的大哥周鶴恒身上也有一些傷痕。

周鶴廣急忙向警方解釋道，他是跆拳道藍帶，而他的大哥周鶴恒是空手道棕帶，前幾天，他跟大哥吵了一架，動了手，所以留了點傷痕，不過沒什么大問題。

隨后，警方把周鶴廣家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又走訪了他的鄰居，一直忙到12月31日凌晨一點，線索才一點一點浮出水面。警方正式將周鶴廣和周鶴恒兄弟二人確認為嫌疑犯，帶回警察局進一步審訊。

周氏兄弟身上的傷痕，真的是他倆打架造成的嗎？鄰居又曾經目睹了什么呢？

1972年1月2日凌晨四點，經過兩天的審訊，警方逐漸挖掘出了案件的全部經過。

一切要從三天前開始說起。

1971年12月29日晚上，剛過完圣誕節不久，在實龍崗花園周氏兄弟的住宅里，其他的節日裝飾品都已經拆除，只有一棵圣誕樹還在屋子里閃爍著燈光，這是應孩子們的要求，她們希望能夠多保留幾天節日的氣氛。此時，這棟住宅里的孩子和老人都已經沉沉睡去。

閃爍著燈光的圣誕樹 圖源：chris-benson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周鶴廣拿起話筒，打來電話的人正是姚長寶，原來他有生意要跟周鶴廣合作。此時他還活得好好的。

姚長寶說他現在有120根金條，價值50萬元新幣，需要運到越南西貢，待會他會親自把金條送到周鶴廣家里，希望他能夠幫忙。

周鶴廣讓姚長寶放心來，說他會處理好金條的。

放下電話，周鶴廣便通知了他的朋友楊成雄。楊成雄又安排好其他的人手，加上周氏兄弟，一共十個男人，11點半的時候，在周鶴廣家聚齊。

午夜時分的實龍崗花園靜悄悄的，然而在周氏兄弟的家里，卻充滿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動。十個男人聚在一起，悄悄討論著接下來的行動，他們等待著姚長寶的到來，仿佛等待一只即將落網的羔羊。

很快，姚長寶帶著兩個手下，分別開著兩輛車，一輛奔馳，一輛大眾，載著120根金條到了周氏兄弟家，他們把車停在了屋外。姚長寶并不知道，此時周氏兄弟的家里已是十面埋伏。

一輛老式奔馳車 圖源：維基百科

看到姚長寶開車過來了，周氏兄弟吩咐，除了楊成雄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各自躲在后院和廚房的角落里，等他們拿到金條，發出信號，其他人再出來幫忙。

姚長寶和他的一名手下走出奔馳汽車，拎著裝有金條的六個帆布袋，一塊往周氏兄弟家里走，他的另一名手下則留在了那輛大眾汽車里。周氏兄弟為姚長寶打開了房門，接過六個帆布袋，然后邀請他到后面的院子里詳談。

到了后院，楊成雄數著帆布袋里的金條，姚長寶和他的手下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這時，周氏兄弟站到了姚長寶和他手下的身后，突然，周氏兄弟分別撲向他倆，同時掐住他倆的脖子。

其他七個人看到周氏兄弟動手，立馬從隱蔽的角落里跳出來，加入這場襲擊中。這些人中有的按著姚長寶和他手下的腿，有的壓著他們的手，還有的捂著他們的嘴。姚長寶和手下動也動不了，喊也喊不出來，只能在驚恐中瑟瑟發抖。

周氏兄弟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綠色尼龍繩，分別勒住兩個人的脖子，很快就把他們給勒死了。殺掉他倆之后，周鶴廣走出院外，騙出那個留在大眾汽車里的姚長寶的手下，然后周鶴廣開始打他。

周鶴廣正當壯年，身強力壯，而姚長寶這位手下已經五十多歲，哪里是周鶴廣的對手。

他用閩南話向周鶴廣求饒：“求求你，求求你！別打我了，讓我走吧！”

周鶴廣踩著他的身體，用手作“手刀”狀，劈向他的脖子和太陽穴，很快他也被殺害了。從姚長寶把金條交給周鶴廣起，五分鐘之內，姚長寶一行三人便已經成了余溫尚在的尸體。

手刀，一種格斗招式 圖源：維基百科

此時，這場兇殺卻意外迎來了第一個變數。

就在姚長寶他們的生命剛剛終結時，本案的目擊證人出場了。

這是住在周氏兄弟家隔壁的一對夫婦，那天晚上，他們正好看完夜場電影回家。大哥周鶴恒生怕露出馬腳，便立即上前跟這對鄰居夫婦打招呼。他們寒暄的同時，弟弟周鶴廣趕緊用一塊布蓋住了尸體。

夜色掩蓋了一切黑暗的東西。在這對偶然路過的夫婦眼中，周鶴恒兄弟倆的舉動并沒有什么異常。他們沒有多想，只是看到周鶴廣在跟一群男人圍著說話，并不知道他們圍著的正是尸體。

打發走隔壁的夫婦之后，為了保險起見，大哥周鶴恒又去臥室看了一下孩子們和老人，所幸的是，她們并沒有被剛剛的聲響吵醒，仍然在睡覺。

之后，周鶴恒走回院子里，開始安排善后工作。他幫助周鶴廣和楊成雄用水沖洗沾了許多血跡的汽車，然后交代另外七個人開車出去扔掉三具尸體。

這幾個年輕人雖然一口答應下來，但實際上內心都非常慌張，他們并沒有按照原來計劃好的把尸體拋入深井，而是匆匆開車到了一片灌木叢附近，然后把三具尸體胡亂地丟在了樹叢里面。這片地區向來偏僻，他們料想應該不會有人發現尸體。這也是他們計劃的第二個變數。

完成這粗糙的拋尸工作之后，或許是腎上腺素作祟，這群年輕人無法按捺自己，徑直去夜總會尋歡作樂了。

另外一邊，到凌晨兩點半的時候，沾著血跡的汽車已經被沖洗干凈。周鶴廣開始了他的第一場表演，他給姚長寶的老婆高女士打了一個電話，問她：“為啥姚長寶還沒有把金條送過來？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了嗎？”

老電話示意圖 圖源：pawel-czerwinski

接到周鶴廣的質問電話，高女士有點蒙，她也不知道丈夫發生了什么事情，反而開始緊張起來。高女士一夜沒睡，一直到早上五點半的時候，她開車到了周鶴廣家。

見到高女士的時候，周鶴廣穿著短褲，又演了第二出戲，他說：“高女士，你好啊，你丈夫是怎么回事？他為啥一直都沒來？我們一直在等他呢！”

周鶴廣的演技看來不錯，至少騙到了姚長寶的老婆高女士。當時，高女士看到了周鶴廣左臂上貼著一塊創可貼，但她完全沒有懷疑他，她一直以為是黑社會搶劫了她的丈夫。

直到后來，始終沒有丈夫的消息，她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慮，才跟另外一位太太去警察局報了警。

而當天早上六點半，大哥周鶴恒醒過來，他起床走到后院，喂了浴缸里的金魚，然后把鳥籠掛起來。這個院子里，一切看起來沒什么反常的，孩子們還在睡覺，圣誕樹上的燈光依舊在閃爍。

他相信，一切都不會改變。

就算沒有這兩個變數，周氏兄弟的這樁駭人聽聞的三尸兇案恐怕也遮掩不了多久。

現場留下的大量物證線索，讓警方很快破了案。但案件背后，依然疑團眾多。

周氏兄弟為何要向姚長寶下此毒手，搶劫他的金條，還要殺了他？而姚長寶又為什么要在半夜三更把金條送到周氏兄弟家？他們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呢？

在殺害姚長寶之前，周氏兄弟中的老二周鶴廣在航空公司工作，是一個貨運主管。他經常利用職務之便，幫助一些走私集團運輸金條、美元，然后從中獲取豐厚的非法收入。

姚長寶則是一個走私金條的老板，他經常和周鶴廣合作。基本合作程序是這樣的，首先由姚長寶從新加坡購買大量金條，然后他親自把金條送到周鶴廣家，再由周鶴廣安排，先通過飛機把金條走私到新加坡境外，最后再把賣金條賺到的美元，通過航空飛機走私到新加坡境內。

飛機場示意圖 圖源：ken-yam

這種操作模式，讓姚長寶和走私集團的老板們都能賺取大量金錢，而且看上去也沒什么風險，所以雙方都很開心，他們以為這個生意能夠一直做下去。

但很快意外就出現了，1971年10月，在新加坡機場，一個裝有23.5萬美元的包裹丟失了，而且這筆錢和三個走私集團都有關系。

飛機場正是由周鶴廣負責的地盤，所以當這筆錢丟了之后，三個走私集團的人都來找他算賬。

不過周鶴廣并不慌，因為錢就是在飛機上，飛機這種交通工具的整個運輸過程都是很嚴密的，又不像火車和輪船，所以這筆錢不可能不翼而飛。

而且在飛機上能夠接觸到錢的就那么幾個人，周鶴廣很清楚都有誰，所以他有信心把錢都給找回來。

但是，經過一番調查之后，周鶴廣從幾個機組人員那里只找回了其中的18萬美元，剩下的錢他死活也沒能找到。他焦頭爛額，甚至跑到馬來西亞，向一個薩滿巫師求助。

不過，剩下沒找到的錢還不是最主要的問題，最主要的問題是，由于在周鶴廣這里出現了丟錢的差錯，所以有些走私集團不再信任他了，也不愿意再找他合作，另外一些還在繼續跟他合作的集團也不像之前那么熱情。

總之，周鶴廣的收入驟減，他非常不開心。這時，周鶴廣的好朋友楊成雄和李肅光要登場了。

謀殺案背后的四個主謀 從左至右 依次為周鶴廣、周鶴恒、李肅光、楊成雄 圖源：參考資料1

之前在周鶴廣尋找那丟失的23.5萬美元時，楊成雄和李肅光一直在陪著他，給他幫忙。所以，當周鶴廣遇到這種窘境時，他們三個人很快想出一個搶劫殺人的計劃。

隨后，為了能夠讓計劃更順利地進行，周鶴廣把哥哥周鶴恒也拉入伙，而在這之前，周鶴恒在著名的拜耳（新加坡）制藥公司擔任助理。

沒多久，他們又找來了其他六個年輕人，周鶴廣決定不管下一次是誰聯系他，讓他幫忙走私金條，他們都要打劫這個人。

六個年輕的幫兇 圖源：參考資料1

所以，或許是命中注定，周氏兄弟制定好這個計劃后沒多久，姚長寶便帶著金條走進了他們的家門，也走向了他生命的尾聲。

那么，犯下如此重案的十個兇手，各自又將面臨什么樣的結局呢？

讓人沒想到的是，變數又一次出現了。比起策劃和謀殺時的“齊心協力”，這幫沖著利益而來的烏合之眾一旦落網，就難免有了二心。

周氏兄弟被逮捕后，其他八個人也很快落網。而那120根金條，僅僅在案發三天之后，就被新加坡警方全部找回。

警方們正在研究找回來的金條 圖源：參考資料1

經過一番審訊，頭腦靈活的楊成雄很快意識到，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被抓到了，警方破案是早晚的事情，他們被送上絞刑架也是早晚的事情。

盡管楊成雄是周鶴廣的好朋友，也是此案的重要策劃者之一，但事已至此，楊成雄早沒有了所謂的“江湖義氣”。他覺得只有趕緊主動把所有人都供出來，自己才能保住性命。而且在他們十個人中，只有他的英語最為熟練，能夠和警方順暢溝通。

于是，為了獲得死刑豁免，楊成雄主動向警方承認自己只是幫兇，他也因此成為了關鍵的控方證人。

這場審判并不容易，耗時40天之后，關于此案的證據已經達到17卷，總共有四千多頁。

最終的審判結果為：包括周氏兄弟在內的七人被判處死刑，另外兩個兇手由于在案發時還是未成年人，所以在新加坡總統寬赦下，他們被免除死刑，但繼續被關在監獄里。

案發四年之后，在1975年2月28日，七名殺人兇手于同一天在樟宜監獄被執行絞刑，他們的親人則在守衛森嚴的監獄外面等待著為他們收尸。

擁有80年歷史的樟宜監獄 圖源：獅城論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哥周鶴恒曾經在醫藥領域工作過的原因，周氏兄弟最后的愿望是將眼睛和腎臟捐獻給醫院，但由于當時監獄的醫療條件比較差，所以他們的這一愿望并沒有被實現。

在這場謀殺中，被爭搶的120根金條，直到1980年7月，依舊由新加坡警方保管。它們最終歸屬于誰，目前還沒有明確的消息。

那么，“出賣”了其他九個人的楊成雄的結果如何呢？

雖然他因為提供了關鍵證據，成了控方證人，但是依據新加坡當時一項特殊的法律條款，政府可以無限期關押那些對社會有威脅的人。

所以，雖然逃過了死刑，楊成雄卻并沒有立即獲得自由，仍然被關押在監獄里。如今，距離那場兇案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即使他還活著，也已經是一個年近八十的老人了吧。

在犯罪心理學中，有一種犯罪行為叫“白領犯罪”，也叫“職務犯罪”。犯罪者往往利用自己的職務違反法律法規，為自己牟取私利。

比如前幾天，巴西前總統米歇爾·特梅爾就因為涉嫌貪腐被逮捕。在就任總統期間，他居然靠著國家元首的特權進行權錢交易，涉案金額達到數億美元。現在，他的九名親信也一并被逮捕。這就是典型的職務犯罪。

巴西前總統米歇爾·特梅爾 圖源：新華社

這類犯罪似乎沒有殺人放火的危害大，但從本質上看，職務犯罪和其他的犯罪行為一樣，都是對法律的破壞。而這種對于法律的漠視，也往往會讓人在潛移默化中忽視法律的界限，繼而產生更多的罪行。

周鶴廣的犯罪行為就和這種模式非常相近，他有著體面的工作，作為一個航空貨運主管，他的收入并不低。但是當他通過職務之便能夠輕松獲得更高的收入之后，他就覺得這種高收入是應該的。

然而當這種收入一旦沒有了之后，他就無法接受了。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于是，為了彌補這種心理不平衡，他不得不鋌而走險做出更惡劣的事情。

所以，就像在我們的生活中，如果一樣東西明明不屬于你，你卻偏偏要用各種陰謀詭計搞到手，那你最終也只能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是如何看待這種觀點的呢？

關于今天的新加坡案件，你還有別的什么想法嗎？

注：本文中的所有配圖，沒有特殊解釋的，均和本案沒有直接關聯，只是為了便于讀者理解。

參考資料：

[1]https://www.straitstimes.com/singapore/courts-crime/guilty-as-charged-seven-who-killed-for-120-gold-bars-hanged

[2]Alex Josey. Cold Blooded Murders [M]. Marshall Cavendish,2009

[3]趙建東. 巴西前任總統特梅爾被捕[EB/OL].環球網,2019-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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