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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有多少愛，不被原諒

陜西｜薛占勝

一對已經走到婚姻殿堂門口的戀人，因為多種原因，導致新郎的精神奔潰，瞬間走向極端，留給社會一片唏噓！

網絡中的許多人總是喜歡傷口撒鹽，他們圍追堵截在追問原因、制造原因、猜測原因......其實，在我看來，原因只有一個——他們彼此的愛，有不被原諒的地方！

這“地方”既浪漫又美好，既狹促又復雜，既飄渺又現實?？傊?，兩個家庭，活生生地攪亂了一對鴛鴦。你說，這樣家庭的愛，能被原諒么？！

有的時候，家庭的“愛”太過于地自私，完全就是抱著一種拿孩子的幸福去賭氣、去滿足自己好面子的心態去作祟。結果呢，賭輸了，而且輸的一塌糊涂。

我還遇到過一種“愛”，歲月已經剝蝕了四十余年的光景，依然換不來內心的釋然。甚至，連父親彌留人生的謝幕時刻，都得不到一面的告別。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我參軍入伍到了部隊。在我的宿舍里，住著幾個早我一年的老兵，其中就有他，一名江蘇籍的戰友。大約過了兩年多的時間，那位戰友的父親帶著一個姑娘從江蘇不遠千里來到隴東大地，攆到我們的宿舍。我這才知曉，那位戰友的家里在他入伍之前就給說了一門親事，似乎戰友不愿意，亦或是他到了部隊又有了新的想法?？傊?，他在家書中極力拒絕了家里的意愿。于是，父親帶著那姑娘到了部隊，想逼著那位戰友應允。

可是，任憑父親怎么相逼，無論指導員如何做思想工作，那戰友就是鐵了心的回絕。印象中，雙方糾纏了好幾天，父親終歸沒能說服兒子，只能帶著那姑娘又悻悻回老家去了。

我復原的時候，那位江蘇籍戰友從空軍跨軍種調到了陸軍，從此也就失去了聯系。那個時候除了書信、電話、電報外，還沒有別的聯系渠道，所以就撂開的失去了彼此的蹤跡。

直至前不久，我在公眾號里寫了幾篇懷念戰友的文章，其中就提到了他。不料想，四十多年都杳無音訊的他忽然間就有了消息。可惜的是，這消息不是他本人發來的，是他的一位至親看到我寫的文章后，反而來詢問我他的音訊。

這我就納悶了，納悶的有些愕然！難道，那位戰友一直沒有和家里再有聯系了？

經過和那位戰友至親網絡間簡單溝通，我才知道，正如我所猜測的一樣。那位和我曾一個宿舍的江蘇老兵后來和家里斷絕了一切的聯系。我并不知曉后來還發生了什么，總之，直至他的父親彌留之際，都在惦念自己不愿露面的兒子，并一再悔悟自己。如今，他的母親也年逾耄耋，有生最大的意愿就是想再見兒子一面......

戰友的那位至親看到我的文章，也是想僥幸從我這里得到一點音訊。可惜，我還是讓他們再一次失望了。我知道，這是他們一家四十多年里無數次失望的一次。雖然是網絡間的短暫溝通，可我總覺得有些愧疚，我為自己沒能給他們提供幫助而心愧。這份愧疚，主要來自于他那望眼欲穿的耄耋老母親！想著都心疼。

后來，我在逐漸有了聯系的戰友間、以及戰友群間都問過了彼此的信息。唯獨他，誰都不知道。

這也是一個不被原諒的“愛”的故事。我聽了心酸許久。

誰之過？誰之錯？是父親毀了兒子一生的幸福？還是兒子狠心斬斷了父母一生的念想？

我的那位江蘇籍戰友為什么要用一生去懲罰呢！愛不成，何必生恨。

再說我熟知的一位老人的故事。那位老人在我兒時就耳熟，經常聽到大人們提起到他。而且他也算是一位小縣城里曾經的風云人物，工作很有建樹。可是，他家庭中的夫妻感情似乎存在不睦，這也是我兒時從大人們的閑話里聽出來的。

幾十年都過去了，就在我已經淡忘了那位老人、淡忘了兒時記憶的時候，我卻聽到了他離世的消息。本來，生老病死對我這個年齡段的人來說并不少遇，應該說是人生常態。

可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人們所議論他的遺言。他留給孩子們的最后遺囑是：“在他們的母親離世后，不要和自己葬在一起！”

這就令我百思難解了。夫妻一生，恩怨情仇，有什么心結能讓自己在九泉之下都難以原諒呢！

這種“愛”，與其說是愛，倒不如說是“網”。有時候，世俗就是一個束縛人正常情感的“怪網”，早早地掃破它，說不定會窗明幾凈呢。

現代著名學者、作家錢鐘書和妻子楊絳，被譽為文化界的“模范夫妻”。兩人在文學創作、學術研究及翻譯領域成就卓著，共同經歷了63年的婚姻生活，是20世紀知識分子的典范。錢鐘書先生評價妻子楊絳是“最賢的妻，最才的女”。從中，能感受得到，這應該是一對神雕俠侶，令人羨慕。

然而，楊絳關于婚姻和家庭生活的看法卻又讓我疑惑。她說：“不結婚，晚年沒伴；結了婚，不一定活到晚年”。

我不知道別人是如何理解這句話的涵義的。我認為，這是一句通透人性的哲語。她所強調的不僅僅是人生伴侶的美好，更抒發了生活的瑣碎和無奈的纏繞?；蛟S，人們都應該有一種心理上的準備——夫妻，總會有一種心靈上的折磨！

這才是人生！所以，愛生活，就要原諒一切。

作家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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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占勝，陜西定邊人，生于1969年，退伍軍人，離崗公務員，公益事業活動者。先后在中、省、市各類報刊雜志發表文章近百篇。出版散文集《廉聲小語》、《安邊記事》，著長篇小說《鄉醉》。作品曾在第三屆中國（浙江）“魯迅故里杯”廉政雜文大賽中獲三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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