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象學語言”到日常語言：

維特根斯坦《大打字稿》研究

內容介紹

《大打字稿》（The Big Typescript：TS213）是中期維特根斯坦最重要的哲學文本，本書按照關鍵主題研究闡釋《大打字稿》中展現的哲學思想，闡明中期維特根斯坦對其前期思想的批判，考察其后期哲學主要概念和論題在《大打字稿》中的理論淵源，最終為理解中期維特根斯坦哲學提供思想線索。

本書的創新之處在于，探究了中期維特根斯坦與弗雷格、羅素、摩爾及維也納學派之間的思想對話，展現了維特根斯坦對早期分析哲學傳統的繼承、發展和批判。此外，對照著維特根斯坦前后期哲學思想和文本來闡釋其中期哲學，展現了后者在其整個哲學發展過程中的過渡性質。

本書為“國家社科基金后期資助項目”。

作者介紹

梁家榮，1986年生，浙江麗水人，復旦大學哲學博士。現任教于溫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曾在《宗教學研究》《科學技術哲學研究》等刊物上發文多篇，著有《拉辛格共融教會論研究》（2021）。主要研究維特根斯坦哲學和宗教學理論。

目錄

維特根斯坦主要文獻縮寫表

緒論

第一節“維也納版本”1～5卷

第二節《大打字稿： TS213》

第三節1929～1933年的維氏和BT

一、　“外部問題”

二、　“內部問題”

第四節章節安排和說明

第一章 維氏和“現象學語言”

第一節 拉姆西和維氏

一、　拉姆西的批評： 真值函項和基本命題

二、　維氏的《關于邏輯形式的評論》

第二節構造“現象學語言”

一、　“現象學”的定義和特征

二、　“現象學語言”： 顏色和空間

第三節“現象學語言”的理論困境

一、　視覺空間的“構成”問題

二、　時間和空間的難題

三、　“不精確性”問題

第四節維氏的反思

一、　空間和身體

二、　范疇誤置

三、　論“當下”： 記憶時間

四、　維氏駁“感覺材料理論”之一： 論“視覺圖像”

五、　維氏駁“感覺材料理論”之二： 論“痛覺”

第二章 句子

第一節 證實與假設

一、　命題與假設

二、　證實與確證

三、　“確定的確證”與“完全的確證”

第二節 何為句子（Satz）

一、　如何確定一個句子？

二、　句子有本質嗎？

三、　句子與圖像

第三節 句子和意義

一、　句子的意義

二、　句子和理解

三、　語言的整體性

第三章 語法

第一節 空間和詞的類型

第二節 語法和意義

第三節 語法任意性

第四節 語法命題與經驗命題

第五節 語言有目的嗎？

第四章 維氏反羅素： 論“意義因果理論”

第一節 羅素的“意義因果理論”

第二節 維氏對“意義因果理論”的反駁

一、　反駁的理論動機

二、　意義不是效果

三、　維氏反“心理主義”

第三節 維氏論“期待”

一、　同一性問題

二、　相似性問題

三、　第三者問題

四、　維氏論“期待”

五、　經驗和語法131

第五章 理解、思想和意向

第一節 理解

一、　理解和理解的表達

二、　論理解

三、　理解作為“演算中的一步”

四、　理解與遵守規則

五、　轉向語言實踐

第二節 思想

一、　思想是心理之物嗎？

二、　思想與思想的表達

三、　如何理解思想？

第三節 意向

第六章 原因、理由和確實性

第一節 原因和動機

第二節 理由和確實性

第七章 哲學

第一節 困惑的起因： 錯誤類比

第二節 哲學方法： 回憶和綜觀

第三節 宗教維度： 罪與意志

第四節 反“理論”

第五節 反思

第八章 兩種錯誤的語言觀

第一節 維氏論“奧古斯丁語言觀”

一、　“奧古斯丁語言觀”的問題

二、　“實指定義”和語法

三、　“實指定義”： 語言與世界的紐帶？

四、　意義的“實體化”

第二節 維氏論“演算語言觀”

一、　何為“演算語言觀”

二、　“演算語言觀”的問題

三、　姿態語言和音樂語言

第九章 日常語言

第一節 日常語言

一、　不存在“理想語言”

二、　“作為一種現象的語言”

三、　日常語言的模糊性

第二節 語言游戲

一、　BT中的“語言游戲”

二、　作為治療手段的“語言游戲”

主要參考文獻

后記

精彩書摘

1929年1月18日，經濟學家約翰·凱恩斯在給妻子的一封信中寫道：“上帝到了。我在五點十五分的火車上接到了他。”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以下簡稱維氏）就是這里的“上帝”。時隔十五年，他重返劍橋。從戰壕里隨身攜帶福音書的戰士，到卡西諾戰俘營中意圖獻身神職的囚徒；從奧地利鄉下總是麻煩纏身的嚴厲教師，到維也納令工程師崩潰的狂熱“建筑家”，歷經了諸多身份上的“面相轉換”后，維氏終于定格為哲學家，計劃永遠待在劍橋。

從1929年到《棕皮書》成稿的1935年，學界一般將這段時間稱為中期維氏（The Middle Wittgenstein）。這是一個從以《邏輯哲學論》（以下簡稱TLP）為代表的前期哲學轉向以《哲學研究》（以下簡稱PI）為代表的后期哲學的轉折期。大致來看，在這個轉折時期，起初維氏試圖對TLP中的理論進行修補，后來他放棄了這種嘗試并對TLP中的一些根本觀念展開了批判，在批判的過程中，維氏革新了自己對“哲學”“語言”“命題”（句子）以及“語法”等關鍵概念的理解，后期哲學的一些基本概念和核心觀點也開始在這一階段顯現并凝結。

TLP發表于1921年，而PI第一部分定稿于1945年，維氏認為兩者的最后文本形式基本上達到了他心目中的出版要求，因而可被視為其前后期的代表作。與此不同，中期維氏沒有留下什么代表作，或者說，沒留下讓他基本滿意并認為可以付梓的代表作。除偶爾隱居挪威峽灣旁的小木屋之外，從1929年到1935年，維氏一半時間在劍橋授課，一半時間在維也納陪家人。在研究中期維氏思想時，學者們所憑借的主要一手資料大致可以分為四類： 其一，他在劍橋授課時學生關于授課內容的記錄。主要有三份，1982年由戴斯蒙德·李（Desmond Lee）編輯出版的《維氏講座：劍橋1930～1932》，其內容是根據戴斯蒙德·李和約翰·金（John King）的筆記而來，1979年由愛麗絲·安布羅斯（Alice Ambrose）編輯出版的《維氏講座：劍橋1932～1935》，以及大衛·斯特恩（David Stern）等人于2016年編輯出版的喬治·摩爾聽課筆記《維氏講座：劍橋1930～1933》，這些筆記雖是對維氏授課內容的記錄，但其中也摻雜著記錄者自己的理解。第二，關于維氏與維也納學派成員討論的記錄。這些記錄后來被整理出版，主要有兩份，弗里德里希·魏斯曼（Friedrich Waismann）編輯的《維氏與維也納學派》（以下簡稱WWK）和戈登·貝克（Gordon Baker）于2003年編輯出版的《維氏的聲音： 維也納學派》（以下簡稱VOW）；第三，維氏本人的手稿即MS系列和經由對手稿進行修訂、剪裁和編排而來的打字稿即TS系列，其中最重要的是手稿MSS105114和完成于1933年的《大打字稿：TS213》（以下簡稱BT），BT文本源于十本手稿的概要；第四，維氏在劍橋授課時向學生口授的三份文獻，即1933～1934年的《藍皮書》和1934～1935年的《棕皮書》，合在一起即《藍皮書和棕皮書》（以下簡稱BB），另外，維氏于1932～1941年向摯友兼打字員弗朗西斯·斯金納（Francis Skinner）口授了一系列文獻，亞瑟·吉布森（Arthur Gibson）和妮芙·奧馬奧尼（Niamh O Mahony）于2020年將這些文獻編輯整理后出版，名為《維氏：口述哲學》。在這些口述文獻中，學界關于BB的研究較多，但關于《維氏：口述哲學》的研究尚未展開。

以BT成稿的1933年為時間節點，中期維氏（1929～1935）可以細分為兩個時期： 1929～1933年和1933～1935年。在以BT為代表的第一階段，維氏在追求語法整體規則的確定性和日常語言所顯現的語法規則不確定性之間來回搖擺，后者最終在BT中占據了強音，BT和它以之為基礎的十本手稿所展現的就是維氏不斷從強調語法規則之確定性的“演算語言觀”趨向從“人類學視角”出發的日常語言觀的過程。而在以BB為代表的第二階段，維氏從“語言游戲”出發反駁了奧古斯丁語言觀，討論了經由語言游戲而建立的語詞與使用之關系、語言與世界之關系以及孩童的語言習得等問題，“人類學視角”是這個階段看待語言相關問題的根本出發點。從時間和內容上看，BB與BT具有較強的連續性和相似性，尤其是《藍皮書》。BT的主要論題在《藍皮書》中基本上都有討論，而且某種程度上更為簡潔和凝練。而《棕皮書》以較為完整連貫的形式集中地擴展了BT中的“語言游戲”，這種擴展最終被保留在了PI的第一部分。

本書所關注的是第一階段即1929～1933年的維氏語言哲學思想，因而BB可暫置一旁。就1929～1933年維氏思想資料來看，無論是學生的授課記錄還是關于維氏與維也納學派的討論記錄，兩者均非出自維氏本人之手。它們既不是對維氏思考歷程的具體記錄，更沒有經過維氏自己的認定，因此很難說反映了維氏自己的思考，如果僅以此來研究中期維氏的思想，勢必造成理解上的偏差。相反，維氏的手稿中包含著其思考的真實流動，BT則體現了他對手稿之中相關評論的較為滿意的整理。因此，如果我們試圖對維氏中期思想有一個較為準確的綜觀，如果我們想要厘清他在這個時期對前期哲學的批判以及向后期哲學的轉折，那么對手稿尤其是BT的研究是至為重要的，這即本書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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