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信息

? 全球甲型H3N2流感病毒“K亞分支”已成為全球主流；

? K亞分支存在逃逸性突變，已確定會導致現有流感疫苗有效性降低；

? 英國研究數據支持采用原有毒株制備的流感疫苗仍然有效；

? 疫苗接種率不足可能將導致暴露于病毒頻率更高從而風險增加。

和以往的季節性流感略有差別，今年出現多個位點突變的甲型H3N2亞型的“K亞分支”（J.2.4.1）在全球已經成為主流（下圖橙色部分）。

圖源：Nextstrain

除此之外，也有人發現今年我國唯一可選的“雞胚株”流感疫苗似乎也和H3N2“沒那么匹配”（下圖），甚至一些人在傳播“疫苗無效”的言論。

圖源：國家流感中心

*注：我國無論減毒活疫苗、裂解疫苗、亞單位疫苗均屬于雞胚培養的流感疫苗，雞胚流感疫苗也是全球最主流的流感疫苗

這不禁讓人擔心：K亞分支是一種新的大流行病毒嗎？會導致疫苗無效嗎？

? 關于K亞分支

一些國家和地區的數據發現，K亞分支帶來了較往年更高的疾病負擔，這也是導致一些人認為疫苗有效性降低的原因。

事實上，K亞分支的出現仍然屬于“抗原漂移”的范疇，也就是出現的只是“點突變”，或者可以理解為“一副撲克牌里換了幾張牌”。

這些突變包括了受體結合位點附近的T135K、K189R突變，以及包括如K2N、S144N、N158D、I160K、Q173R等7個血凝素頭部上的額外突變。

注：導致大流行的流感病毒會“抗原轉換”，就像兩副牌重新洗牌然后拿出一半，人類運氣好的話病毒就是一手爛牌（強度和傳染力無變化甚至弱化），也可能是一手好牌直接轟炸全場（比如一手炸，當然不排除有時候四個2帶倆貓出去了）

圖源：網絡

這些突變最直觀的對疫苗的量化影響就體現在了“動物血清反應”：

? 對雞胚疫苗株A/Croatia/10136RV/2023的反應＞32倍下降；（國內所有、全球主流的疫苗都是采用的雞胚株）

? 對細胞疫苗株A/DC/27/2023反應≥8倍下降。

因此，K亞分支的H3N2很容易讓我們想起當年在新冠病毒不斷變異時提到的“免疫逃逸”，事實上這種亞分支也確實具有明確的免疫逃逸能力，并且導致了疫苗有效性（保護效果）的下降。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動物血清反應下降倍數≠疫苗株疫苗有效性下降的倍數。

? 中國的K亞分支情況

我國K亞分支的情況如何？疫苗有效嗎？這可能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一般來說，國內流感季的數據一般在流感季結束后才會發布，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無法得到階段性的有效性數據。

從昨天國家流感中心發布的心來看，2025年第47周，南方省份網絡實驗室共收檢到 3345份流感樣病例暴發疫情標本，其中3342份為A(H3N2)，3 份為B(Victoria)。

也就是說，中國主要的優勢亞型為H3N2，不過目前公開數據來看，我國內地和臺灣省主流暫時還不是K亞分支（不排除數據延遲、未能準確區分的情況），但在香港已經占據了相當比例。

我國內地，圖源：Nextstrain

中國臺灣省，圖源：Nextstrain

中國香港特區，圖源：Nextstrain

至少從目前的信息來看，K亞分支在國內“暫時”還沒成為主流，但仍需要更新的信息。

? 流感疫苗對K亞分支效果

看上去，如果不是K亞分支，對流感疫苗暫時影響不大？但我們還是得退一萬步講，如果K亞分支成為主流，疊加雞胚株匹配°一般的情況，疫苗還有效嗎？

我們可以參考今年英格蘭（北半球）的數據（下圖）。

圖源：英國衛生安全局

2025–2026年流感季早期，英國流行的優勢株就是由近期備受關注的甲型H3N2的K亞分支（J.2.4.1）。

基因測序結果顯示，自2025年第35周后，87%的H3N2病毒屬于K亞分支。

圖源：英國衛生安全局

但值得慶幸的是，通過檢測陰性設計（TND）研究的數據，發現流感疫苗仍然對預防K亞分支有效。

注：英格蘭大多數兒童首選減毒活疫苗（LAIV），其次是細胞流感疫苗（cIIV）；18–64歲的高風險成年人，推薦使用細胞流感疫苗或重組流感疫苗（RIV）；50–64歲人群還可使用佐劑疫苗（aIIV），60–64歲人群可選擇高劑量流感疫苗（IIV-HD）；雞胚流感疫苗（國內主流使用的裂解疫苗和亞單位疫苗）在英國不可用

按人群和就診情況的有效性數據（下圖）如下：

圖源：英國衛生安全局

? 兒童（2–17歲）的有效性：兒童是疫苗最有效的群體

? 針對急診就診（ED）：74.8%

? 針對住院：73.8%

? 針對H3N2：約 73–75%

? 成人（18–64 歲）的有效性：對H3N2效果較好但置信區間寬

? 針對ED：32.8%

? 針對住院：32.5%

? 針對H3N2：~60–66%

? 老年人（65+）的有效性：對H3N2的有效性一般

? 針對ED：34.7%

? 針對住院：39.0%

? 針對H3N2：約 32–35%

總體而言，即便是出現逃逸突變的K亞分支占據主流，疫苗仍然有效，甚至對于兒童來說堪稱高效。

而反觀國內，由于疫苗僅有雞胚流感疫苗（裂解、亞單位、減毒），因此面對K亞分支H3N2時候有效性數據會低于英國（一般來說，雞胚流感疫苗比細胞流感疫苗有效性低10%左右），但至少可以樂觀推測疫苗肯定是有效的。

需要注意的是，有效也要建立在疫苗接種率足夠高的前提下，要是周邊人們都不打疫苗，每天翻來覆去被流感病毒攻擊，疫苗再有效也是扛不住的——要知道滴水還能穿石呢。

? 對于國內的啟示

盡管英國在2025-2026年流感季早期的數據證明了流感疫苗對急診就診、住院的有效性，但是我們不得不關注到幾點：

1.流感疫苗覆蓋率非常關鍵：截至2025年11月2日，英國流感疫苗階段性接種率為：2–3歲兒童34%，65歲以下臨床風險人群29%，65歲及以上成人62%（學齡兒童接種率暫無數據）；而我國近幾年流感季疫苗接種率均＜4%，基本沒有什么阻斷病毒傳播的機會，這也導致接種疫苗的人被反復“攻毒”導致暴露風險增高。

2.疫苗技術平臺需要更新：我國目前采用的三類流感疫苗均為雞胚流感疫苗（裂解、亞單位、減毒），而英國今年并未使雞胚流感滅活疫苗（裂解、亞單位，這兩種疫苗都是國際上低成本高性價比的典范，只不過國內亞單位價格較高）——面對“不穩定”的流感病毒，我國需要考慮推動更新（效果更“穩定”的）流感疫苗技術平臺，并基于不同疫苗制定針對特定人群的應用策略。

3.疫苗抗原的優化：由于K亞分支出現了較多的突變位點，因此不僅對中國，在未來全球角度可考慮將K亞分支抗原替換原有H3N2抗原，就像現在我們的H1N1抗原都要加一個“pdm09”（代表2009年甲流大流行，此后新的優勢抗原替換了原有的H1N1抗原）——當然這也需要通過持續監測后決策，也可以選擇制備H3N2（K亞分支）單組分疫苗的方案。

不過，最基本的前提還是——疫苗有人打。

圖源：齊魯晚報新聞截圖

有些諷刺的是，我們即便每年都在關注新的病痛，但絕大多數人都不關注如何科學且合理的減少這些風險，甚至有意無意的遺忘既往的承諾——比如，“我明年一定要打流感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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