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6年1月25日，由中國抗癌協會（CACA）主辦的“2025 CACA肺癌新進展年度盤點”五周年會議在北京圓滿落幕。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協和醫院董曉榮教授應邀作專題報告，以《革故鼎新，雙特異性抗體助力晚期非小細胞肺癌（NSCLC）治療全面升級》為主題，全面梳理了雙特異性抗體在晚期NSCLC治療中的最新研究成果與臨床應用經驗，展現了創新藥物為晚期肺癌患者帶來的生存轉機，醫脈通整理如下。

革故鼎新：晚期NSCLC治療迎來雙抗時代

董曉榮教授在開篇回顧了過去二十年肺癌治療的跨越式發展。無論是驅動基因陰性患者的免疫治療，還是驅動基因陽性患者的靶向治療，均顯著延長了患者生存期并改善生活質量。當前，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已從后線逐漸推進至一線、放化療后乃至圍手術期；靶向藥物亦從單藥走向聯合，并覆蓋更廣泛的治療場景。然而，現有療法仍面臨瓶頸：部分患者接受免疫治療一線客觀緩解率（ORR）有限、易快速耐藥；針對表皮生長因子受體（EGFR）等經典靶點的三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劑（TKI）治療的生存獲益也有待進一步提升，且耐藥機制復雜。

在此背景下，臨床不斷探索新的治療策略，雙特異性抗體憑借其獨特機制優勢，成為了突破現有治療局限的關鍵方向之一。雙抗的作用機制主要包括四個方面：調節雙重免疫檢查點以恢復T細胞活性、重定向T細胞至腫瘤細胞、協同阻斷多條信號通路以及通過載藥增強抗腫瘤反應。這些多維度、協同增效的作用機制，使雙特異性抗體有望進一步提升療效，為肺癌治療帶來生存突破。

免疫雙抗：重塑晚期NSCLC治療格局

董曉榮教授系統介紹了以PD-(L)1/VEGF、PD-L1/TIGIT、PD-L1/TGF-β為代表的免疫雙抗研究進展。其中，依沃西單抗（PD-1/VEGF雙抗）在HARMONi-A雙盲對照研究中表現亮眼。在EGFR-TKI耐藥患者中，依沃西單抗聯合化療較單純化療的中位PFS顯著延長（7.1 vs 4.8個月，HR=0.46，P＜0.001），OS最終分析顯示，依沃西單抗聯合化療較單純化療的中位OS顯著延長（16.8 vs 14.1個月，HR=0.74，P=0.019），PFS和OS均達到統計學顯著性結果[1]。在HARMONi-6研究中，針對晚期鱗狀NSCLC患者，依沃西單抗聯合化療較標準PD-1單抗聯合化療的中位PFS顯著延長（11.1 vs 6.9個月，HR=0.6，P＜0.0001），各亞組均獲益。總生存期（OS）數據尚待成熟[2]，隨著隨訪時間的延長，期待這一令人鼓舞的PFS獲益能夠轉化為OS獲益。

值得注意的是，PD-(L)1/VEGF雙抗在一線治療中能否帶來確定性OS獲益尚待進一步明確，但既往基于靶向VEGF聯合免疫的治療策略通常OS改善有限，潛在原因可能包括：腫瘤血管生成機制復雜、血管劫持與血管擬態、乏氧環境下HIF-1α激活、免疫抑制微環境形成、基質及細胞外基質屏障，以及藥代動力學相關耐藥等。

此外，其余PD-(L)1/VEGF雙抗在后線及一線治療中亦展現出良好療效。II期研究顯示，SSGJ-707單藥（10mg/kg Q3W）治療晚期PD-L1陽性NSCLC的ORR為64.7%[3]；HB0025聯合化療一線治療晚期野生型鱗狀NSCLC的ORR為 83.3%[4]。

在PD-L1/TIGIT雙抗研究進展方面，雷格蘇米單抗單藥一線治療PD-L1陽性及高表達晚期NSCLC初步顯示出良好的療效與安全性。其對比帕博利珠單抗用于驅動基因陰性、PD-L1高表達NSCLC的III期ARTEMIDE-Lung04研究正在進行中，結果值得期待。

靶向PD-1/TGF-β的SHR-1701則在初治、EGFR-TKI經治及免疫失敗三類人群中均觀察到良好的抗腫瘤活性。目前，一項III期研究正評估SHR-1701聯合貝伐珠單抗及化療用于TKI耐藥的EGFR突變晚期肺鱗癌患者的療效。

總體而言，多種免疫雙抗已在肺癌領域廣泛布局，涵蓋PD-(L)1/VEGF、PD-1/TIGIT、PD-L1/TGF-β、PD-1/CTLA-4等靶點組合，部分藥物已獲批上市并納入醫保，顯著提升了患者的可及性與生存獲益。

靶向雙抗：改善驅動基因陽性NSCLC生存獲益

在驅動基因陽性NSCLC領域，雙抗藥物同樣展現出顯著的臨床潛力。以埃萬妥單抗（EGFR/c-MET雙抗）為例，其聯合蘭澤替尼在MARIPOSA研究中取得了突破性成果：在攜帶EGFR經典突變的晚期NSCLC患者中，與奧希替尼相比，埃萬妥單抗聯合蘭澤替尼的中位OS顯著延長（HR=0.75，P=0.005）[5]。基于這一優異數據，目前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和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NMPA）已正式批準該聯合方案用于具有EGFR突變（Ex19del或L858R）局部晚期或轉移性NSCLC成人患者的一線治療。此外，在TKI耐藥人群，MARIPOSA-2研究結果表明，相較于單純化療，埃萬妥單抗聯合化療將PFS從4.2個月顯著提升至6.3個月[6]。

除EGFR/c-MET靶點外，HER2/HER3雙抗Zenocutuzumab在神經調節蛋白1（NRG1）融合陽性NSCLC中亦取得重要進展，研究者評估的ORR為29%，中位PFS為6.8個月[7]。憑借這一積極療效數據，Zenocutuzumab已于2024年12月獲得FDA批準用于治療NRG1融合陽性NSCLC。

展望未來，雙抗藥物的研發正持續深化與創新。包括整合共刺激信號的新型三特異性抗體、雙抗前體作用方式的優化，以及探索與基因治療等前沿技術的融合，有望實現更精準、長效的抗腫瘤作用。

總結

董曉榮教授表示，以依沃西單抗為代表的雙特異性抗體已在驅動基因陰性與陽性晚期NSCLC中同步大放異彩，不僅豐富了臨床治療選擇，更推動了個體化精準治療。然而，如何優化患者篩選、管理不良反應、實現真正意義上的OS獲益，仍是亟待解決的關鍵問題。未來隨著更多高質量循證數據的積累與臨床經驗的沉淀，雙抗藥物有望成為晚期NSCLC治療的新支柱，為患者帶來更長、更好的生存希望。

參考文獻：

[1]Final Overall Survival Analysis : HARMONi-A Study Ivonescimab + chemotherapy versus Chemo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EGFR-mutant NSCLC progressed on EGFR TKI. 2025 SlTC Abstract 1348.

[2]Chen Z, Yang F, Jiang Z, et al. Ivonescimab plus chemotherapy versus tisle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as first-line treatment for advanced squamous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HARMONi-6):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hase 3 trial. Lancet, 2025, 406(10515):2078-2088.

[3]Wu L, Yao J, Sun Y, et al. A phase II trial to evaluate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SSGJ-707, a bispecific antibody targeting PD-1 and VEGF, as a mono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advanced NSCLC.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 2025. 43(16_suppl): 8543-8543.

[4]Preliminary results of phase II study on HB0025 (a PD-L1/VEGF trap antibody fusion) with chemotherapy as first-line treatment for 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NSCLC).2025ESMO 1860P.

[5]Yang JC, Lu S, Hayashi H, et al. Overall Survival with Amivantamab-Lazertinib in EGFR-Mutated Advanced NSCLC. N Engl J Med, 2025,393(17):1681-1693.

[6]Passaro A, Wang J, Wang Y, et al. Amivantamab plus chemotherapy with and without lazertinib in EGFR-mutant advanced NSCLC after disease progression on osimertinib: primary results from the phase III MARIPOSA-2 study. Ann Oncol, 2024, 35(1):77-90.

[7]Schram AM, Goto K, Kim DW, et al. Efficacy of Zenocutuzumab in NRG1 Fusion-Positive Cancer. N Engl J Med, 2025,392(6):566-5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