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隨著港股收盤鐘聲落下,一個注定被寫入中國AI產業史的時刻就此定格。
成立僅4年的AI新貴MiniMax,以單日22.37%的暴漲,將總市值穩穩推上3826億港元。而曾經穩居中國互聯網第一梯隊的百度,當日市值3322億港元,正式被后輩完成超越。
頗具戲劇性的是,MiniMax的創始人兼CEO閆俊杰,12年前曾是百度AI研究院的一名實習生。
隨著AI時代的到來,中國的財富階層開始劇烈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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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度實習生
閆俊杰的故事,是AI時代最典型的技術奇跡。
1989年,他出生在河南商丘的一個普通家庭。這個從小就展現出數學天賦的小鎮青年,一路從東南大學數學學院考入中科院自動化所碩博連讀。
人生的第一個關鍵轉折點,發生在2014年。那一年,25歲的閆俊杰以博士生的身份進入百度深度學習研究院實習,一待就是7個月。
彼時的百度,是中國AI領域絕對的先行者。2013年就成立了深度學習研究院,比OpenAI的誕生還要早,手握國內最大的GPU集群,是所有AI學子心中的技術圣地。
閆俊杰把這里的資源用到了極致。實習期間,他一度用掉了百度三分之一的GPU算力做實驗,憑借過人的技術天賦,不僅獲評優秀實習生,還拿下了當年的百度獎學金。
這段7個月的實習經歷,給閆俊杰上了AI產業化的第一課。他后來坦言,正是在百度,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大規模算力對人工智能的顛覆性價值,也看清了學術研究與產業落地之間的巨大鴻溝。
只是當時的李彥宏和百度高管們不會想到,這個在機房里埋頭調參的實習生,會在12年后,用一家自己創立的公司,在資本市場上完成對百度的超越。
2.AI逆襲
從百度離開后,閆俊杰加入了當時仍處初創期的商湯科技,依舊從實習生做起。
7年時間里,他一路晉升至集團副總裁、研究院副院長、智慧城市事業群CTO,成為商湯最年輕的核心高管,一手打造了公司的通用計算機視覺模型與深度學習工具鏈。
2021年底,就在商湯科技即將登陸港交所的前夜,他放棄了即將兌現的巨額財富,離職創業,在上海成立了Mini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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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連大模型都尚未出圈的時間點,距離ChatGPT引爆全球,還有整整一年。當行業還在聚焦計算機視覺、AI產業化落地的碎片化場景時,閆俊杰在天使輪融資時,就給MiniMax定下了清晰的終局目標:
打造自主可控的端到端通用大模型技術體系,以C端AI原生產品為載體,構建面向全球的AGI生態,做真正能對標全球頂尖水平的中國原生AGI公司。
在當時,這還是一個被多數人認為虛無縹緲的夢想。但正是這份對技術趨勢的極致預判,以及清晰可落地的路線圖,讓他拿到了3100萬美元的天使輪融資,也為MiniMax后來的狂飆埋下了伏筆。
接下來的4年,是中國AI行業波瀾壯闊的4年,也是閆俊杰和MiniMax把預判變成現實的4年。
成立至今,MiniMax始終圍繞“通用大模型”這一核心,搭建了清晰的三層業務體系:
底層是核心技術底座:自主研發的M系列通用多模態大模型,從初代模型到最新的M2系列,完成了多輪技術迭代,具備文本、圖像、音頻、視頻全模態生成能力,以及對AI智能體的完整支撐能力,是所有產品與生態的核心根基。
中間層是C端AI原生產品矩陣:基于大模型能力,打造了覆蓋國內與海外市場的現象級產品——國內市場推出主打AI虛擬陪伴、社交互動的星野APP,快速占領年輕用戶市場;海外市場推出了風靡全球的AI社交陪伴產品Talkie、AI視頻生成工具海螺AI,成為少數能在海外消費級AI市場站穩腳跟的中國廠商。
頂層是AGI開放生態布局:跳出“賣算力、賣模型”的傳統商業模式,深度綁定全球開源生態,向平臺型AI公司轉型。
這套體系,讓MiniMax在短短4年里跑出了行業罕見的增長速度。2024年,其海外版AI產品海螺AI月訪問量突破千萬,躋身當年全球增長最快的AI工具行列。憑借海外產品的強勁表現,公司超70%的營收來自海外市場,徹底跳出了國內AI行業的內卷紅海。
2026年1月9日,MiniMax登陸港交所,發行價165港元,首日大漲109%,市值突破千億港元,創下全球AI公司從成立到上市的最快紀錄;而從千億到近3800億,它只用了不到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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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爆這輪史詩級上漲的,是近期爆火全球的AI智能體框架OpenClaw,開發者們戲稱它為“龍蝦”。MiniMax不僅是這個開源生態最核心的大模型供應商,更是基于它推出了云端AI助手MaxClaw,直接吃到了這波全球流量紅利。
數據顯示,僅2026年2月,MiniMax的M2系列模型單日Token消耗量,就較2025年12月暴漲了6倍。
12年前,閆俊杰在百度的機房里,用著別人的算力,窺探AI的未來;12年后,他用自己定義的技術路線,在資本市場上,改寫了中國AI行業的格局。
3.百度遲暮
MiniMax的市值暴漲,最刺痛的莫過于百度。
百度是中國互聯網巨頭里,最早、最堅決All in AI的那一個。2013年,百度成立深度學習研究院;2017年,李彥宏喊出All in AI的口號,把百度的未來全盤押注在人工智能上。
時至今日,百度依然手握國內最完整的AI技術布局:從飛槳深度學習框架,到文心大模型,再到自動駕駛、智能云,技術積累的厚度,絕非成立4年的MiniMax可比。
一個最直觀的數據對比:2025年,百度總營收1291億元,是MiniMax的239倍;哪怕凈利潤同比暴跌76%,依然有56億元的盈利,而MiniMax全年經調整凈虧損仍有2.5億美元。
一個營收是對方200多倍、盈利穩定、技術積累深厚的巨頭,為什么會在資本市場上,被一家成立4年的創業公司反超?
不是百度不行了,而是百度的AI,從一開始就走了一條防守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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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的AI布局看似全面,卻始終困在“用AI優化舊業務”的框架里,沒能開辟出一個能撐起第二增長曲線的新戰場。
自動駕駛喊了近十年,至今未能實現規模化盈利;智能云業務雖然增速領跑,但規模仍未追上阿里云、騰訊云;核心的搜索廣告業務,早已見頂,2025 年總營收甚至出現了3%的同比下滑。
資本市場看不到百度在AI時代的新增長故事,自然不會再給它更高的估值。
而閆俊杰和MiniMax,從創業第一天起,就沒有任何傳統業務需要守護,它的所有技術研發、產品布局、商業化動作,都是為了在AGI時代搶奪全球市場的新話語權。
當國內大模型公司還在卷中文參數、卷國內政企客戶的時候,MiniMax已經把73%的營收來自海外市場,服務全球2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2.36億用戶,直接和OpenAI、Anthropic在全球市場同臺競技;當巨頭們還在卷模型參數、卷跑分榜單的時候,它已經深度綁定OpenClaw開源生態,從賣模型算力的服務商,向AI平臺型公司轉型。
更致命的差距,來自組織和創新的鈍化。
百度是一家有著26年歷史的巨頭,大公司病、部門墻、決策鏈條長,這些都是無法回避的問題。而MiniMax只有數百名員工,團隊以95后技術人員為主,決策極致高效,對市場的變化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OpenClaw爆火之后,它在短短一周內就完成了技術適配和產品落地,這種速度是巨頭們難以想象的。
2015 年,李彥宏在央視《開講啦》節目里,談及百度員工出走創業時曾說:“他們要跟我競爭,肯定爭不過我。”
11年后的今天,這句話有了一個最殘酷的答案。不是閆俊杰比李彥宏更懂技術,而是他更懂這個全新的AI時代。百度贏了過去十年的AI技術競賽,卻在不經意間,輸掉了未來AI時代的定價權。
其實除了閆俊杰,地平線創始人余凱、曠視科技印奇、快手創始人宿華,都曾在百度留下過足跡。毫不夸張地說,中國AI圈的半壁江山,都出自百度。
但培養了無數AI人才的百度,卻在AI的新時代,被自己的學生超越了。
4.時代變革
很多人說,MiniMax 600多倍的市銷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資本泡沫。畢竟,同期OpenAI的市銷率,也不過34倍左右。
這個判斷,既對,也不對。
資本市場不是為過去的規模買單,而是為未來的可能性定價。MiniMax市值超越百度的本質,是全球資本市場對AI時代的估值邏輯,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重構。
在PC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時代,估值的核心標尺,是流量、是營收、是利潤、是市場份額。你能占領多少用戶的屏幕,能賺多少錢,決定了你能有多高的市值。那個時代的巨頭,都是靠規模效應取勝,贏者通吃,大者恒大。
但在AGI時代,估值的核心標尺,已經變成了技術壁壘、生態話語權、全球化能力,以及你在未來通用人工智能時代的卡位。
資本市場給MiniMax遠超百度的估值,不是因為它現在賺的錢更多,而是因為它讓市場看到了兩種可能性:
一是中國原生AI公司,能跳出國內內卷的紅海,在全球市場和OpenAI正面競爭;二是它能從一家大模型公司,轉型為AI時代的平臺型公司,掌控開源生態的話語權。
這兩種可能性,恰恰是百度、甚至是國內所有互聯網巨頭,都沒能真正做到的事情。
不過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這場市值超越,不代表MiniMax已經贏了整場戰爭,600多倍的市銷率里,必然包含著巨大的市場泡沫。
它至今仍處于虧損狀態,商業化路徑還在驗證;全球AI行業的競爭,才剛剛進入上半場,OpenAI、Anthropic還在持續迭代,百度、阿里、騰訊這些巨頭,絕不會坐以待斃。
但這個事件最大的意義,是它打破了一個行業魔咒:在中國的AI賽道,原生的創業公司,真的有機會和深耕多年的互聯網巨頭掰手腕。
過去很多年,中國互聯網行業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則,所有的創新賽道,最終都會變成巨頭們的游戲。創業公司哪怕跑得再快,最終也難逃被巨頭復制、擠壓、甚至收購的命運。但在AI這個全新的賽道里,這個規則正在被打破。
因為AI時代的競爭,不再是靠流量、靠渠道、靠資金規模就能贏的。它拼的是對技術趨勢的極致預判,拼的是組織的敏捷度,拼的是對全球市場的理解,拼的是敢于All in未來的勇氣。而這些東西,恰恰是巨頭們最容易丟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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