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策

執筆 “述策”團隊

2016年，筆者為了寫作《這才是美軍》，看了不少相關資料，其中一本書叫《美軍教官筆記》，是華裔教員沈寧回憶自己在美國空軍軍官學院的執教生涯。筆者對書中的一段話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今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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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空軍軍官學院的一段對話

哈伯斯空軍上尉：“我大學畢業后服役九年了，已經在日本駐過兩年，韓國一年，中國臺灣一年，加州兩年，夏威夷兩年，現在在這所空軍官校。”

空軍軍官學院教員沈寧：“你怎么自己找工作？”

哈伯斯空軍上尉：“在軍內的互聯網上，隨時有許多空缺會公布，自己去申請，拿到了就辦手續，也要簽約的，干不滿期限不能離開。”

很難想象，軍隊作為一個服從性極強的組織，居然搞“人才市場化配置”。這本書是2001年出版的，說明美國空軍至少在25年前就這么干了。再一查，更是嚇了一跳：美國空軍早在1991年就開始搞“人才市場化配置”了，至今已有35年！

而且，美國空軍剛推出“人才市場化配置”改革時，有些措施非常激進。比如，當年有這樣的規定：一名服役不到15年的軍官，如果組織上想將其安排到某個地方和崗位而他不愿意，軍官本人可以拒絕！不要說在當時的美軍，就是在現在的地方公司，恐怕也是最大膽的改革舉措。這樣的規定對軍隊來說確實“走得太遠”了，負面結果不久顯現出來——年輕的空軍軍官們擁有對組織分配說No的權利，導致某些駐地偏遠的單位和待遇差的崗位無人問津。無奈之下，美國空軍撐了4年，把這個規定給停了。

那么，今天的美國空軍還在搞“人才市場化配置”嗎？

不僅一直在搞，而且還進行了“升級”，調整優化了不少改革措施。美國空軍人事中心推出了新一代“人才市場”（Talent Marketplace）網絡平臺，作為軍官崗位分配系統改革的核心技術支撐，覆蓋除軍法署以外的所有軍官專業。該系統運作流程大致如下：

1.空軍人事中心發布即將空缺的崗位清單，包括崗位描述、任職要求、地點等信息。

2.符合條件的軍官登錄系統，瀏覽崗位清單，對感興趣的崗位進行排序申請（可申請多個崗位，按優先級排序）。

3.用人單位指揮官審閱申請該崗位的候選人，對候選人進行排序（即“反向競標”）。

4.系統運行延遲接受算法，根據雙方的排序偏好生成匹配結果。

5.匹配結果公布，軍官按照匹配結果執行調動。

從結果看，美國空軍幾十年來實行“人才市場化配置”有喜有憂，但引入這一機制為傳統人事制度注入了新的生機與活力。

在美軍幾大軍種中，空軍在軍官隊伍建設上具有一些與眾不同的特點，比如：

第一，更重視學歷教育。

“述策”團隊自2020年以來，一直對美軍130多個重要崗位的指揮官進行人物畫像，發現空軍軍官在學歷上明顯優于其他軍種，擁有2個甚至3個碩士學歷的空軍軍官司空見慣。

由于美國空軍既重視履歷也重視學歷，那么能不能在積累履歷的同時又提升學歷呢？估計很多人都會想到一個辦法——函授！不是不可以，但在晉升時，到校學習接受“脫產教育”拿到的學歷含金量更高，比函授拿到的學歷能得到更多的分數。

有趣的是，公費攻讀的學歷不能白拿，得承諾在部隊服役更久（一般是學習時間的3倍），比如攻讀2年碩士的軍官需承諾額外服役6年。美國空軍的原則是，不讓軍官吃虧，但也不會讓軍官占便宜。

第二，更重視聯合崗位履歷。

根據《戈德華特-尼科爾斯法》，除特殊豁免外，軍官必須完成聯合任職才有資格晉升為將官。從理論上說，“聯合任職經歷”是當上將軍的必備條件，但其他軍種對聯合任職經歷只是形式上重視，將“聯合任職經歷”作為一個打勾的選項，只有空軍是真的重視。從國防部參謀機構和聯合司令部的高級職位看，空軍軍官占據了更多崗位。

美國空軍這一特點的形成可能與其戰略定位有關：作為“全球到達、全球力量”的軍種，空軍的作戰幾乎總是在聯合框架下進行。無論是戰略轟炸、空中優勢還是近距支援，空軍力量的運用都需要與其他軍種密切協調。空軍系統也更容易出戰略家。

美軍進一步深化聯合作戰程度，空軍將是最大的受益者。

對空軍來說，飛行員是最寶貴的資產。但由于地方航空公司可以提供更高的待遇和更好的工作環境，經常挖空軍的墻角，如何防止優秀的空軍飛行員跳槽、把他們留在部隊，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美國空軍花錢培養一個飛行員的成本很高，好不容易培養出來，不可能白白把人放走。美國空軍的辦法是，既然飛行員的本事是部隊培養的，那就得為部隊服務一定的年限才準離開。美國空軍規定，飛行員在完成本科飛行訓練（UPT）后，需簽署10年的額外服役承諾——這是空軍所有專業中最長的服役承諾。導航員/武器系統官（CSO）和空中戰斗管理員（ABM）在完成飛行訓練后的服役承諾為6年。這些承諾疊加在入口來源的基本承諾之上，意味著一名官校畢業的戰斗機飛行員在完成全部培訓后，可能面臨長達16年的總服役承諾。此外，美國空軍還有其他獎懲辦法，比如發“留營獎金”，2025財年的留營獎金為50000美元，不少了！又如“罰款”，承諾的服役年限沒滿就想走？可以，培訓費用（戰斗機飛行員培養總成本估計600萬至1,100萬美元）退一部分出來！饒是如此，美國空軍飛行員仍然緊缺。空軍參謀長戴維·阿爾文上將在2024年承認，空軍飛行員缺口約為2,000人，約占飛行員總數的10%。

“述策”團隊最近策劃完成了“美軍軍官隊伍建設研究”課題，《美國空軍如何培養、選拔和使用軍官》是其中一個子報告，該報告約7.2萬字，全文分8個部分：第一部分介紹美國空軍軍官隊伍的規模、結構與分類；第二部分梳理美國空軍軍官管理的法規框架；第三部分分析美國空軍軍官的培養機制；第四部分闡述美國空軍軍官的晉升流程；第五部分介紹美國空軍軍官各軍銜層級的培養、選拔與使用；第六部分通過介紹美國空軍現役軍官的6個具體案例，剖析不同路徑的典型職業發展；第七部分闡明美國空軍軍官職業發展的關鍵變量；第八部分是結論和啟示。報告中重要的信息和數據用腳注標記了出處，全文腳注180多個。

該報告的目錄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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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策”團隊創始人簡介

許述，軍事學博士，出版《這才是美軍》《兵道》《這也是美軍：美軍的50個弱點》；從軍約20年，曾在戰區級機關工作；退役后成立“述策”團隊，專門研究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