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羅伊特音樂節進入“上海時間”，《女武神》從密室游戲開啟全新冒險

自2025年啟幕“拜羅伊特在上海”三年歌劇計劃，本周末，全球頂級古典音樂節之一拜羅伊特音樂節又要進入“上海時間”。4月24日、26日，三年歌劇計劃的第二部作品《女武神》將在上海大劇院迎來世界首演。適逢拜羅伊特音樂節創辦暨《尼伯龍根的指環》全劇首演150周年、《女武神》創作問世170周年，理查德·瓦格納的曾孫女、拜羅伊特音樂節藝術總監卡塔琳娜·瓦格納首度執導《女武神》，這是她的“《指環》首秀”。本版《女武神》由指揮家許忠執棒蘇州交響樂團，特邀來自拜羅伊特節日管弦樂團和比利時皇家鑄幣局劇院的9位首席演奏家加盟。2010年隨科隆歌劇院在上海主演《指環》的凱瑟琳·福斯特將再度飾演“女武神”布倫希爾德。

左起：指揮家許忠、拜羅伊特音樂節藝術總監卡塔琳娜·瓦格納、上海大劇院總經理張笑丁

去年在《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的首演現場，卡塔琳娜·瓦格納有感于上海年輕觀眾對瓦格納作品的熱情，制作了這一版不同于傳統表達的《女武神》。她和長期搭檔的戲劇構作丹尼爾·韋伯把指環的神話框架改造成當代社會里的密室逃脫游戲，瓦格納的樂劇以通關游戲的形式出現，觀眾將看著齊格蒙德、齊格林德、布倫希爾德這些“玩家”在密室困境里突破層層障礙。著名指揮家許忠表示，“這是‘三年’中的第二部，我們一步一步來，穩扎穩打，向世界彰顯上海制作全球頂尖歌劇的實力。”飾演沃坦的中國歌唱家沈洋形容這是“前所未有的、會讓全世界觀眾感到新奇的《女武神》”。上海大劇院總經理張笑丁期待這個“上海和拜羅伊特共同創造的《女武神》”，從上海起飛，未來開啟歐洲和世界巡演。

與拜羅伊特一起創造

在瓦格納宏闊的音樂宇宙中，《女武神》占據著獨特而重要的位置。作為瓦格納四聯劇《尼伯龍根的指環》的第二部，《女武神》于1856年完成音樂創作，1870年以獨立歌劇形式首演于慕尼黑國家劇院；1876年8月14日，隨著《指環》全劇在拜羅伊特節日劇院首次亮相，該劇躋身歌劇史傳世經典之列。

《女武神》的故事脫胎于民間傳說《沃爾松格傳說》和北歐古代民歌《艾達》：沃爾松格家族的孿生兄妹齊格林德與齊格蒙德自幼離散，歷經坎坷意外重逢，兄妹相戀。這段觸犯倫理的禁忌戀情觸怒眾神，諸神決定處死齊格蒙德。沃坦之女、女武神布倫希爾德違抗父命，保護齊格林德與她腹中的孩子，為此遭受眾神的懲戒。布倫希爾德的選擇，代表著自由意志對神權宿命的抵抗，她的命運也成為整部指環史詩的關鍵伏筆。

《女武神》被視為瓦格納“樂劇”理念的巔峰之作，因其恢弘嚴謹的音樂結構、直抵人心的戲劇張力與深邃厚重的人文內核，成為歐洲歌劇史的里程碑。自1998年上海大劇院建成以來，科隆歌劇院、馬林斯基劇院等不同版本的《指環》先后亮相，構筑起上海作為中國“瓦格納高地”的藝術聲望。這個春天，“飛翔的女武神”再度震撼降臨上海大劇院的舞臺，瓦格納曾孫女卡塔琳娜·瓦格納親自執導的全新版本，選擇在上海進行世界首演。對此，張笑丁表示，這意味著，上海不僅是經典歌劇作品的“呈現地”，也正成為全新歌劇的“發生地”，“中國歌劇舞臺，已經具備了與世界頂級藝術機構同步創作、同步首演的能力。這不僅是拜羅伊特在上海，更是上海與拜羅伊特一起創造。”

這是現代人和神話的對話

去年七月，“拜羅伊特在上海”的第一部作品《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上演時，卡塔琳娜·瓦格納發現上海觀眾的平均年齡比歐洲歌劇觀眾年輕許多，這促使她想象一部“發生在當代年輕人生活中的《女武神》”。盡管2022年以后，拜羅伊特音樂節持續上演的由瓦倫丁·施瓦茨導演的《女武神》已經是一個很有冷幽默感的現代版，比如北歐宜家風格的臥室取代了森林和曠野，飛翔的女武神是整容醫院里吵鬧的女客……而卡塔琳娜·瓦格納改變思路，她不想讓曾祖父創造的角色們空降在170年后的日常生活中，她對“當代語境重構經典作品”的創作思路，更注重角色的心理敘事，即，隔了200年的人們怎樣在心靈層面和“古早”的人物溝通，這是讓現代人和神話對話。

《女武神》序曲響起的剎那，一座龐大的游戲屋出現在舞臺上，帶著大寫的招牌“指環的游戲”。大門打開又關上，玩家齊格蒙德走過昏暗的階梯，從現實一步步踏入另一個平行的奇幻世界。卡塔琳娜·瓦格納的導演思路是堅守瓦格納音樂核心價值，她不顛覆樂劇的故事，但革新講故事的框架，并因此延伸出嶄新的舞臺表達。伴隨著熟悉的詠嘆調，戲劇的主線成為“通關挑戰”，這是一場別具野心的瓦格納主題冒險。齊格蒙德和齊格林德身處在沉浸式的游戲空間，北歐神話里齊格蒙德不能脫離宿命地拔出“石中劍”，在游戲里成了玩家成功地突破第一間密室，兩人攜手繼續“闖關”。

卡爾海因茨·貝爾設計的《女武神》舞臺空間如同一場游戲展開的“流動過程”，隨著戲劇進程，空間不斷轉換，觀眾和角色/玩家一起，打開一扇門，通過一段階梯，不同主題和美術風格的空間接連過渡，舞臺成了全景式打開、上下貫通的套盒迷宮，一些場景會出現多個空間疊加，同一空間又會在不同幕之間重復使用。上海制作團隊用了三個多月制作這個類似百變魔盒的舞美裝置，在彩排當天，舞臺監督還在感慨：“從來沒遇到過這么復雜的臺上變化。”

卡塔琳娜·瓦格納希望精致的戲劇沖突無縫嵌入一場年輕人的冒險游戲，觀眾放下“學習瓦格納”的沉重包袱，最重要的是沉浸式感受，體驗每個角色與空間的“跌落時刻”，就像充滿好奇心的玩家那樣充分體會瓦格納音樂帶來的沖擊。她說：“每個人有自己的想象力，會對我的導演處理方法有著自己的解讀，這是藝術的魅力，也是聽眾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