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蘇聯“大清洗”時期，肖斯塔科維奇在巨大的現實壓力下寫下這部作品，并留下了后來廣為流傳的話：“一個蘇聯藝術家對公正批判的創造性回答。”所以，這部《第五交響曲》從誕生開始，就不僅僅只是音樂，而是作為時代本身。

肖斯塔科維奇（圖源網絡）

也正因為如此，這部作品至今仍被無數樂迷反復討論。而這張【Best100系列】No.82《肖斯塔科維奇：第五交響曲 爵士組曲》，恰恰是一張非常經典、也是非常“俄羅斯”的版本，被很多樂迷評價為“最能入門肖斯塔科維奇”的一張專輯。

專輯由桂冠指揮家特米爾卡諾夫指揮當代俄羅斯出色的圣彼得堡愛樂樂團演繹《第五交響曲》，并收錄基塔延科指揮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錄制的《第一、第二爵士組曲》。這種作品編排并非是一種“拼盤”，而是將同一位作曲家，兩種完全不同的面貌，放進了同一張專輯里，這也是這張CD最耐人尋味的地方。

指揮家特米爾卡諾夫（圖源網絡）

很多人第一次接觸肖斯塔科維奇，往往都是從《第五交響曲》開始的。相比起后期作品的尖銳晦澀，《第五交響曲》擁有更強的旋律性與戲劇性，結構完整，情緒鮮明，因此也被稱作“最容易進入肖斯塔科維奇世界”的作品之一。

它最讓人動容的地方是它始終存在一種無法解釋清楚的復雜感，尤其是最后樂章。它聽起來輝煌、昂揚、氣勢磅礴，可問題在于這種“勝利感”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被迫表現出來的？直到今天，這仍然是古典樂壇最著名的爭議之一。

而特米爾卡諾夫的版本，恰恰沒有給出明確答案。相比起穆拉文斯基那種鋒利冷峻的壓迫感，也不同于伯恩斯坦的情緒爆發，特米爾卡諾夫的處理更加內斂，他并不急于制造沖突，而是讓情緒一點點積累、沉淀。

五

第一樂章的開場，弦樂像陰影一樣緩慢逼近，沒有突然襲來的沖擊，而是一種逐漸收緊的壓迫感。圣彼得堡愛樂特有的深色弦樂音色，在這里顯得格外重要——厚重、陰冷，卻又帶著一種厚重的線條感。仔細聽，其實就能發現這種聲音，其實非常的“列寧格勒”。

因為圣彼得堡愛樂的前身，正是歷史上的列寧格勒愛樂樂團。它本身就是肖斯塔科維奇音樂傳統的重要繼承者之一。肖斯塔科維奇的大量作品，都與這支樂團有著深厚關聯。因此，很多老樂迷始終認為：俄羅斯樂團演肖斯塔科維奇，味道是不一樣的。

到了第二樂章，音樂突然變得輕快，甚至有些滑稽。可這種“輕松”里，卻始終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諷刺意味。像是舞會，也像馬戲團；像有人在笑，卻又笑得過于用力。特米爾卡諾夫沒有把這種諷刺夸張化，而是保留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距離感。這種處理反而更耐聽，因為它不會直接告訴你答案，而是讓情緒自己浮現。

真正震撼的，是第三樂章。很多樂迷認為，這是整部《第五交響曲》的靈魂。長時間鋪開的弦樂，沒有戲劇化的爆發，卻沉重得令人難以呼吸。這里不像悲號，更像一種長期壓抑之后的無聲控訴。

第四樂章則是全曲爭議核心。很多版本會強調英雄凱旋般的輝煌，但特米爾卡諾夫顯然更謹慎。他讓銅管保持光輝，卻沒有讓節奏完全失控，而是始終維持一種沉重推進感，于是你會發現：音樂像在向前，但又像被迫向前。這種微妙的矛盾感，正是肖斯塔科維奇最迷人的地方。

專輯后半部分收錄的《第一、第二爵士組曲》，則和前半部分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

一

二

這部分并非由特米爾卡諾夫完成，而是由基塔延科攜手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錄制完成的，這意味著它本身就不是同一審美體系的延續，而是一種刻意對照。

尤其《第二爵士組曲》中的《Waltz II（第二華爾茲）》，旋律優雅流暢，甚至帶著一種舊時代舞廳音樂的華麗感，和《第五交響曲》的壓抑世界幾乎判若兩人。

基塔延科的處理方式，并沒有刻意去強化深度，而是順著作品本身的表層邏輯，讓音樂自然展開。這種不過度解讀的態度，反而讓這些作品更接近它們原本的功能屬性——既是表演，也是呈現。

從聆聽體驗上來說，這種安排其實非常聰明。在經歷《第五交響曲》高度集中的情緒張力之后，《爵士組曲》的出現，像是一種“緩沖”，讓聽感從緊繃回到松弛。也正是這種對比，聽眾更能理解肖斯塔科維奇。

知道肖斯塔科維奇并不只是苦難作曲家，他同樣懂流行、懂舞曲、懂娛樂。只不過是在他身處的那個時代，越是輕松的旋律，有時反而越顯得復雜。

在聲音方面，本輯采用DIGITAL K2技術轉制，對老錄音中的雜訊與動態進行了進一步優化。

實際聽感上，弦樂通透，銅管厚實，動態范圍充沛，尤其《第五交響曲》第四樂章的大場面推進，層次感非常明顯：既保留了俄羅斯體系的厚重底色，又不會因為過度刺激而顯得疲憊。對于想真正進入肖斯塔科維奇世界的樂迷來說，這張唱片的價值，或許正在于此。

碟友評價

• 非常喜歡的指揮家，大氣，有風度，高清細膩，動作瀟灑準確！

• 非常好聽的一張唱片，用來做老肖入門真的很棒！

• 相當不錯！選曲效果都很好！

• 此碟旋律優美動聽，音色很好。

【BEST100系列】No.82

特米爾卡諾夫指揮圣彼得堡愛樂樂團

《肖斯塔科維奇：第五交響曲 爵士組曲》

（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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