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每當這幾句詞從口中誦出之時,我的腦海中是那長江拍岸的驚濤,和那亂石穿空的險峻,還有周瑜羽扇綸巾的英姿。那當這句詞從你口中誦出之時,你的腦海線中所浮現的會是怎樣的一幅畫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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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詞是蘇軾寫于黃州,那是宋神宗元豐五年,也即公元1082年,那是蘇軾被貶到這里的三年多,在這之前,他因“烏臺詩案”而幾乎要了他的命,他被囚禁百日有余,差點就成了刀下之鬼,最終被貶為黃州團練副使,是一個沒有實權的閑職。
換做一般人,或許是早已消沉下去了,但蘇軾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二般人,他在黃州城的山坡上開荒種地,給自己取了個外號叫“東坡居士”,他在深夜泛舟赤壁,寫下“一蓑煙雨任平生”;他在困境中把日子過成了詩。也就是這一年的七月,他來到了黃州城外的赤壁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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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長江邊上的一塊巖石,這塊巖石也并非是什么名石,就是一塊普普通能的巖石,但此刻在蘇軾的眼中,它見證了千年之前的煙火赤壁,也就是三國演義里的那段火燒赤壁。歷史與現實在此刻交匯,懷古之意涌上心頭,他提筆寫下了這首《念奴嬌·赤壁懷古》。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
這首詞有多得意?蘇軾自己都沒想到,若干年后,他多次在醉酒之后用草書將它重新書寫。其中一卷,至今仍藏在山西太原的雙塔寺,成為那里的“鎮寺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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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的書法多是以行書見多,草書是極少的,在宋代推崇“尚意”之風,書家們多是以寫行書來抒發胸臆,草書的那種森嚴法度反而成了束縛。但這首《赤壁懷古》不同——它氣勢沉闊、懷古慨今,意境跌宕蒼茫,恰好與醉后舒展的筆墨狀態相合。書寫時不受法度拘束,卻暗合法度本源,把詞作的胸襟與詞中氣象盡數落于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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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在卷尾所題:“久不作草書,適乘醉走筆,覺酒氣勃勃,似指端出也。”不僅如此,這還是他為數不多的大字草書,在他的草書中是極為罕見的,全篇筆圓溫潤,起筆收鋒藏露相互調和,沒有尖銳外露的鋒芒,也無僵硬死板的頓筆。
筆畫飽滿沉實,骨肉勻稱,厚重卻絕不臃腫滯塞,內里暗藏堅韌骨力——這正是書法理論上最玄妙的“綿里裹鐵”。表面看柔和內斂,實則內含鋼筋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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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曾評價東坡草書:深得王羲之原生筆意,又不被古人法度束縛,自成面貌,以自身文氣統領筆墨,不被技法牽著走。看字形,蘇軾這卷草書用的是“偃筆”側鋒鋪毫的技法。
在蘇軾之前,草書以中鋒運筆為主,追求線條的圓勁。但蘇軾偏要打破常規——他用側鋒鋪毫,讓筆畫如巨石崩云,以寬厚、渾樸的塊面砸向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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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篇看來,可見整體行筆酣暢淋漓,輕重、緩急、開合,貼合原詞情緒起伏。蒼涼壯闊處筆勢沉穩,感慨曠達處點畫舒展,通篇氣息平和內斂,全無狂草浮躁張揚的弊病。
黃庭堅評價此書“浩然聽筆之所之,而不失法度”——意思是放任筆鋒自由行走,但每一步都不違背法度。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全篇在放得開的基礎上,沒有徹底舍棄古法,更不存在“胡寫亂畫”,而是將法度隱藏于情感中,給人以“隨心所欲不逾矩”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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