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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海軍陸戰隊在硫磺島北部362號山脊
1945年2月19日凌晨2點,美軍戰列艦的炮火劃破夜空,直直砸向太平洋上的硫磺島。
這一天,就是硫磺島戰役的D日,一場打了36天的血戰,就此拉開序幕。
硫磺島其實就巴掌大,長4.5英里,最寬處才2.5英里。
全島都是硫磺,常年飄著黃霧,聞著跟臭雞蛋似的,說是人間煉獄一點不夸張。
塞班島打下來后,美軍想從那炸日本本土,可硫磺島偏偏擋在中間,成了絆腳石。
硫磺島上的日軍零式戰斗機,能直接攔截美軍轟炸機。
而且這里還是日軍的預警站,美軍轟炸機一出發,東京就能提前兩小時收到消息,日軍還能從硫磺島起飛,去偷襲塞班島的美軍基地。
反之拿下硫磺島,美軍就能多一個機場,后續炸日本就更方便了。
本來美軍沒計劃這么快打,偏偏萊特島戰役提前結束,騰出了作戰窗口。
就這樣,針對硫磺島的“特遣行動”,就這么定了下來。
美軍這邊摩拳擦掌,日軍那邊也沒閑著。
指揮日軍防守的,是栗林忠道中將,這人沒讓士兵們搞自殺沖鋒,反而搞起了縱深防御。
他讓士兵們躲在折缽山的地下,挖了密密麻麻的隧道和掩體,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日軍的布防是真的絕,750處主要防御設施,連鋼門都裝上了,18-28公里的隧道把這些設施連起來,就像一張地下蜘蛛網。
僅折缽山一處,就有1000個洞穴入口和掩體,21000名日軍就藏在里面。
栗林忠道給士兵們下了死命令,每人至少拉10個美軍墊背。
日軍海軍特別登陸部隊的市丸利之助少將,剛到地下掩體就寫了首詩,大意是愿自己像花瓣一樣墜落,把敵人的炮火都引到自己身上。
日軍的抵抗其實挺可悲的,他們不是為了和平,只是為了死守一個注定守不住的島嶼。
美軍這邊,其實早就知道日軍在島上布防了,但他們的情報,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情報說島上只有12000名日軍,實際卻翻了快一倍。
海軍陸戰隊的戴夫·塞弗倫斯上尉,看到情報地圖時,據說嚇得不輕。
他后來回憶,那上面全是黑點,全是日軍的防御工事,密密麻麻的。
為了削弱日軍的防御,美軍從1944年12月8號就開始轟炸。
第7航空隊的B-29和B-24轟炸機,炸了70天,投了5800噸炸彈,飛了2700架次。
本來負責登陸的霍蘭·史密斯將軍,要求登陸前先進行10天海軍炮擊。
可海軍卻拒絕了,說船只不夠、彈藥不夠,還怕失去突襲的優勢。
最后雙方妥協,只給了3天炮擊時間。
因為天氣不好,第一天和第三天,只炸了半天,這就為后來美軍的慘烈登陸,埋下了大隱患。
明明知道日軍擅長隱蔽,卻沒做好充分的炮擊,說白了就是輕敵,付出的代價也可想而知。
登陸第一天,以為是碾壓,結果是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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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2月19日早上9點02分,30000名美軍海軍陸戰隊員,乘坐登陸艇沖向硫磺島海灘。
3分鐘后,他們踏上了這片布滿火山灰的土地。
一開始,海灘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槍聲。
有個叫吉姆·布坎南的士兵,還跟戰友開玩笑,說日軍是不是都被炸死了。
他哪里知道,日軍根本就不在地面上,全躲在地下的掩體里。
栗林忠道早就下了命令,等海灘擠滿美軍,再開火,要的就是最大化殺傷。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海灘上已經擠滿了美軍、坦克和物資。
就在這時,日軍的炮火突然響了起來,密密麻麻的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海灘上。
美軍瞬間亂成一團,想挖散兵坑躲一躲,可火山灰太松軟,一挖就塌。
他們只能暴露在炮火下,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那場面真的太慘了,記者羅伯特·舍羅德后來回憶,到處都是煙霧和爆炸聲,士兵們的遺體慘不忍睹,很多人都被炮彈炸成了碎片。
海軍軍醫羅伊·斯坦福特剛登上海灘時,還以為士兵們都在臥倒防守。
走近了才發現,那些人都已經死了,只是保持著臥倒的姿勢。
到日落的時候,美軍已經傷亡了2420人。
也就是說,短短一天時間,就有兩千多美軍倒下,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場戰役里,都算得上慘烈。
登陸的第一天晚上,海浪就有4英尺高,不斷沖擊著海灘,美軍一邊要忍受海浪的侵襲,一邊還要防備日軍的炮擊,苦不堪言。
如果當時海軍能聽從史密斯將軍的建議,多進行幾天炮擊,是不是就能減少一些傷亡?答案或許是肯定的,但沒有如果。
幸存的美軍,第二天還要繼續戰斗。
他們要面對折缽山日軍的猛烈火力,還要在崎嶇的火山灰里艱難推進,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火山灰又松又軟,踩上去根本站不穩,更別說挖掩體了。
美軍只能一點點往前挪,有時候一天只能推進幾碼,每一寸土地,都要靠鮮血換來。
日軍也很狡猾,他們會利用隧道,從地下繞到美軍身后,重新占領那些被美軍“攻克”的掩體,從背后偷襲美軍。
這種打法,讓美軍防不勝防。
明明已經拿下的陣地,轉眼就又被日軍奪回去,士兵們只能反復爭奪,傷亡不斷增加。
牧師蓋奇·霍塔林,負責埋葬犧牲的士兵,他回憶說,他們每天要埋50個士兵,有時候只能用推土機挖個大坑,一次埋50人,根本來不及分辨他們的信仰。
他一共埋了1800名美軍士兵,每一個名字,每一張臉,他都記在心里。
戰役中,也有很多英雄。
海軍軍醫約翰·布拉德利,就是其中一個。
他是詹姆斯·布拉德利的父親,當時跟著海軍陸戰隊一起作戰。
戰役第二天,他看到一個海軍陸戰隊員失血過多,躺在火線上。
沒有絲毫猶豫,他沖了過去,擋在士兵和日軍之間,給他做急救,然后獨自把他拖回了安全地帶。
就因為這件事,他后來被授予了海軍十字勛章。
但他從來沒跟家人提起過這件事,大概是親眼見過太多死亡,已經不愿再回憶起那些慘烈的畫面。
登陸第二天,好在坦克終于趕到了,有了坦克的掩護,美軍終于能稍微安心一點,慢慢推進到折缽山腳下。
可沒想到,第三天又出了意外。
美軍的海軍艦載機,本來是要炸日軍陣地的,結果卻誤炸了自己人,雪上加霜。
塞弗倫斯上尉急了,趕緊用高層專用頻率聯系海軍,警告他們炸錯人了。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讓他別占用頻率,把他打發了。
萬幸的是,有個上校聽到了他的求救,趕緊下令停止轟炸,這才避免了更多美軍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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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2月23日,對于硫磺島的美軍來說,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這一天,他們終于快要登上折缽山的山頂了。
上校錢德勒·約翰遜,挑選了41名士兵,組成一支巡邏隊,讓他們去攀登折缽山。
出發前,他給了領隊的中尉一面旗幟,說要是能登頂,就把旗幟升起來。
他說的是“要是”,可見當時大家都沒把握,覺得這可能是一場有去無回的任務。
巡邏隊的士兵們,也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成功了。
中尉施里爾帶著幾名士兵,一步步爬上山頂,把那面旗幟,插在了折缽山的最高點。
當旗幟升起來的那一刻,整個硫磺島的美軍都沸騰了,歡呼聲此起彼伏。
海軍部長詹姆斯·福雷斯特爾在軍艦上看到這一幕,激動地說,這面旗幟的升起,意味著海軍陸戰隊能再存在500年。
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約翰遜上校卻不開心了。
他覺得,這面旗幟是士兵們用鮮血換來的,福雷斯特爾一句話就要拿走,太不合理了。
無奈之下,他趕緊下令,再派一支巡邏隊,帶著一面更大的旗幟,去山頂把原來的旗幟換下來。
他不想讓這面象征著士兵犧牲的旗幟,被人隨便拿走。
就是這個換旗幟的舉動,被攝影師喬·羅森塔爾拍了下來。
他當時剛好在山頂附近,無意間捕捉到了這個畫面,這張照片,后來成了世界聞名的經典。
也正是這張照片,后來推動了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債券募捐活動。
喬·羅森塔爾也因為這張照片,獲得了普利策獎。
可這張照片背后,是無數士兵的犧牲,是無數家庭的破碎。
當時還是海軍陸戰隊中尉的巴伯·科納布爾,后來成了世界銀行行長。
他回憶說,當時他已經六十多小時沒合眼了,醒來看到山頂的旗幟,忍不住哭了。
他說那是他第一次參加戰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他的聽力也因為炮火受損,直到后來都沒恢復。
那面旗幟,對他來說,是希望,也是慰藉。
旗幟升起來后,美軍的士氣大增,開始向島嶼北部推進,奪取機場,清剿殘余的日軍。
可日軍的抵抗,依然沒有停止。
日軍的糧食和水,慢慢耗盡了。
到了后期,他們甚至五天沒吃沒喝,可即便如此,他們的戰斗意志依然很強,沒有多少人選擇投降。
栗林忠道在戰役末期,多次向東京發報,匯報守軍的困境,也贊揚了士兵們的勇敢。
他在最后一份電報里說,手下還有400人,面對坦克進攻,依然拒絕投降。
據推測,栗林忠道大概在1945年3月22日戰死了,可他的遺體,從來沒有被找到。
1945年3月14日,切斯特·尼米茲宣布硫磺島被攻克。
可當時戰斗還在繼續,士兵們還在流血,這個宣布,確實太早了。
有個叫鮑勃·坎貝爾的美軍士兵,看到消息后,氣得大喊,說尼米茲在開玩笑,他們還在被日軍攻擊,還在有人不斷犧牲。
直到3月26日,美軍才正式宣布硫磺島安全,這場打了36天的血戰,終于結束了。
這一天,比尼米茲最初宣布攻克的時間,晚了整整12天。
這場戰役,日軍21000名守軍,只有1000多人被俘,其余的全部戰死。
美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傷亡多達25000人,其中近7000人永遠留在了這里。
二戰中,四分之一的海軍陸戰隊榮譽勛章,都授予了硫磺島戰役中的士兵。
可見這場戰役,有多慘烈。
有人批評海軍上將里士滿·特納,說他浪費了士兵的生命,要是當初多進行幾天炮擊,傷亡也不會這么慘重。
這種批評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能全怪他。
戰爭本身就是殘酷的,沒有任何一場戰役,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很多人都說,硫磺島戰役打得不值,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就為了一個小小的島嶼。
但這場戰役的戰略價值,在后來慢慢顯現了出來。
戰爭后期,一共有2400架B-29轟炸機,在硫磺島緊急著陸。
要是沒有這個機場,這些轟炸機很可能會墜海,機組人員也很難存活。
也就是說,硫磺島雖然小,但它挽救了大量美軍機組人員的生命,也為后續轟炸日本本土,提供了重要的支撐。
從這一點來說,這場戰役,也有它的意義。
如今,在弗吉尼亞州阿靈頓的海軍陸戰隊戰爭紀念碑,就是以那張《硫磺島升旗》的照片為原型建造的。
它紀念的,是所有在戰爭中犧牲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兵。
詹姆斯·布拉德利寫的《父輩的旗幟》,威廉·曼徹斯特寫的《再見,黑暗》,都記錄下了這場慘烈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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