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目新聞記者 張艷
實習生 肖萱 王小雨
“書店就像一所學校,一扇通向世界的窗口——我們自以為熟知這個世界,但事實并非如此。唯有閱讀,才能真正認識這個世界。”那么,在一座只有180人的偏僻小山村開書店是怎樣的體驗?
2019年,意大利女詩人阿爾巴·多納蒂決定告別出版業,回到自己的出生地——位于托斯卡納山區的盧奇尼亞納,以眾籌的方式開了一家名叫“筆尖”的書店。盧奇尼亞納的常住居民只有180人,多納蒂的書店似乎前景堪憂。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很快激發了附近居民和意大利愛書人的熱情。這座山丘上的小書店發展為不斷壯大的文學圣地,被列入意大利最吸引人的20家書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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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意大利著名女詩人阿爾巴·多納蒂的首部非虛構作品《托斯卡納書店時光:一個女詩人的販書日記》。多納蒂將自己開店期間的日常瑣碎和心路歷程寫成這本書,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沒有花園,沒有盧奇尼亞納、‘花地山’,沒有這份寧靜,事情或許就不會如此。或許這是職業書商的極致體驗,宛如田園牧歌:扎根于這片土地,依靠這里生存,又深藏于難以企及的想象之中。一家為一百八十位村民開的書店,理論上注定是要破產的。但它卻成了世界的書店,逆風而行,也為處在類似困境中的人指明了一條出路,帶他們回家。”
辭職回鄉開書店,一種想象中的“理想生活”
在局外人看來,辭職回鄉開書店是一種理想主義的浪漫生活,多納蒂的書店也的確布置得宛如浪漫主義的田園牧歌世界:
“穿過鼠尾草綠的柵欄門,就進入了花園,走下一級臺階,你就會置身于童話世界?至少來過書店的人都這么說。園內有野生李樹、桃樹、藍雪花、紫藤、玫瑰、牡丹,花園里的桌椅是鐵制的,我們還準備了兩把天藍色的阿迪朗達克實木躺椅和兩把花布躺椅。阿迪朗達克躺椅很受歡迎,會有人專門來預約。
“書店的小木屋只有十二平方米,有一扇窗戶正對“花地山”。窗臺和鐵藝閱讀架上永遠有三本書,輪流擺在那里:弗吉尼亞· 吳爾夫的《花園》,艾米莉· 狄金森的《植物標本集》,約翰· 坦尼爾插畫版《愛麗絲夢游仙境》。”那扇窗格外漂亮,所有來書店的人都會忍不住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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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牧歌背后,是舉步維艱的書店運營日常
但現實并非全然如此。在圖書市場蕭條,線下經營舉步維艱,尤其是2021年疫情肆虐的情況下,你會發現全世界的實體書店都面臨著同樣的生存困境。對于多納蒂來說,她的書店沒有穩定的客流,沒有充足的資金,靠眾籌開起來,靠義工輪流值班撐下去。店里的規矩是“一直保持三個人在場”:一個收銀,一個接待,加上身兼數職的店主本人。她要打包、訂貨、寫訂單、招呼讀者、煮茶、修電線、清理熏黑的書。她寫下的“今日訂單”里,每一本書都是精挑細選,不是那些“隨處可見的書”,而是“必須有意義、必須經過挑選”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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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納蒂同樣會因為書店沒有顧客登門而焦慮;會因為圖書銷量不佳沒有辦法償還貨款而不得不選擇退貨;會因為登門的顧客并不是為了看書只為打卡出片而氣憤;也會為讀者對文學作品和作家的忽視而顯得憂心忡忡……
“作為書商,我注意到一個現象,對作家的崇拜并不普遍。沒有多少人在期待保羅·奧斯特或扎迪·史密斯的新書;很多人讀過一些令人難忘的作品,卻不記得作者。人們尋找的是故事,不在乎它出自何人之手,他們需要故事來排遣思緒、尋求共鳴,抑或逃離現實。他們需要的是不會讓人感到痛苦的故事,能治愈創傷、重建信任、傳遞美好。”她說。
總有人讓我們堅信,圖書行業不會走向窮途
多納蒂書店開業不到半年,就經歷了一場堪稱毀滅性的火災。然而,全村人穿著睡衣趕來。義工中有會計師、建筑師、木匠、電工,各司其職。一個叫泰莎的陌生女人從報紙上讀到火災的消息,調轉車頭,把母親留下的八箱書從盧卡運到村里,捐出了母親的一萬歐元遺產。她說:“我母親教會我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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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卡納書店時光:一個女詩人的販書日記》不是一本教人如何成功經營一家書店的書,而是關于一個人如何靠著書店重新找回自我、救贖心靈,以及如何讓一座村莊、一群陌生人甚至整個世界,因為一間小小的書店而不再孤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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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作者多納蒂所說:“一家為一百八十位村民開的書店,理論上注定是要破產的。但它卻成了世界的書店。”
(出版社供圖)
(來源:極目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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