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7日,鐘薛高508件無形資產在京東資產交易平臺落槌。起拍207萬元,最終成交2110萬元,14人報名,631次出價,溢價超過9倍。
從“雪糕界愛馬仕”到破產清算,從近40億估值到知識產權被整體打包出售,這場拍賣最值得關注的并不是價格本身,而是它暴露了一個很多消費品牌長期回避的問題——當公司沒了之后,商標到底還剩多少價值。鐘薛高拍賣的,不只是一個品牌故事,更是一場關于品牌資產真實含金量的公開壓力測試。
一、508件資產里,真正值錢的只有三個字
這次被拍賣的508件無形資產中,492件是商標,專利只有8件,其中大部分還是外觀設計。整個資產結構非常典型,品牌資產極重,技術資產極輕。
鐘薛高這些年幾乎把知識產權資源全部押在了商標布局上,大量注冊“鐘薛低”“鐘薛不高”等防御性商標,希望把品牌護城河盡可能做寬。正常經營階段,這套邏輯沒有問題,新消費品牌普遍如此。但進入破產程序后,問題立刻出現了——注冊數量并不等于資產價值。真正推動2110萬元成交的,并不是那492件商標本身,而是“鐘薛高”三個字在市場上殘余的認知度。至于那些防御性商標,大概率只是被捆綁進資產包里的伴生品。持續經營階段,商標數量代表防御能力;到了破產清算階段,商標數量更多只是清單長度。兩者之間,從來不是一回事。
二、631次出價,爭的不是商標,而是重啟能力
很多人關注“631次出價”“溢價9倍”,但真正關鍵的問題是,為什么還有人愿意花2110萬元接盤。因為買方真正賭的,并不是商標本身,而是自己能不能把這個品牌重新做起來。
拍賣交割的只是商標權。不包括工廠,不包括供應鏈,不包括團隊,不包括渠道,更不包括消費者信任。買方后續至少還要面對重建供應鏈、獲取生產許可、重建渠道、修復經銷體系、重新處理“雪糕刺客”“31℃不化”等歷史輿論標簽。每一個環節都意味著成本,且這些成本在競拍前都難以精確估算。
631次出價本質上不是大家對商標價值判斷不同,而是不同買家對“自己有沒有能力重啟鐘薛高”給出了不同答案。有人算完賬覺得太貴;有人認為自己手里有渠道、有工廠、有消費品牌運營經驗,可以把這個名字重新激活。爭的不是熱鬧,而是各自商業體系里的重啟成本。
三、防御性商標最大的風險,是企業退出市場后還要繼續維持
鐘薛高這次還暴露了另一個很多企業過去不愿面對的問題——防御性商標并不天然等于優質資產。
企業正常發展時,大量注冊近似商標當然有意義,防搶注、防搭便車、防混淆。但進入破產程序后,這些商標會迅速從“保護型資產”變成“待處理型資產”。買方接手后面臨一個現實決策——哪些續展,哪些放棄。商標法規定,注冊商標連續三年不使用可能被申請撤銷,這批防御性商標大多從未實際投入使用,如果買方不能為它們找到商業用途,未來大概率被清零。維護大量閑置商標,續展官費、代理費和法律監控成本常年累積,本身就是一筆負擔。
更深層的問題是,商標價值從來不是注冊數量決定的,而是商譽決定的。產品力崩塌之后,商譽會先消失;商譽消失之后,商標矩陣很快也會失去支點。這其實也是很多新消費品牌過去幾年最容易忽略的問題,品牌可以靠營銷快速做大,但知識產權真正的長期價值,最終還是要靠產品、技術和持續經營能力托底。
知產力判斷:
鐘薛高這件事最值得IP從業者關注的,不是溢價9倍的拍賣戲劇,而是它把一個追問推到了每個人面前。日常IP管理中那些不起眼的選擇,商標和專利的配置比例、防御性注冊的規模與質量、品牌溢價的技術底座,公司正常運轉時誰也不會多看一眼,到了破產審計和資產處置的時候,每一項都變成公開的拷問。
商標可以拍賣,品牌只能重建。2110萬只是一個新故事的起筆,后面怎么寫,全看買方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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