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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5月,商業航天的賽道再度火熱起來。
一邊是SpaceX上市進程加速,750億美元的募資計劃使其有望超越沙特阿美,成為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IPO,將商業航天的估值錨點再次抬高了一個身位;
另一邊是中國商業航天開始進入宏大敘事,年初被《政府工作報告》首次列為“新興支柱產業”,又有“十五五”規劃將低軌衛星互聯網組網納入國家109項重大工程項目體系。
再加上此前商業航天被納入科創板上市標準的鋪墊,2026年已經實際上成為了中國商業航天的“IPO元年”。據不完全統計,目前明確沖刺IPO的國內相關公司數量已經達到了15家。
IPO既意味著融資窗口打開,也意味著行業開始進入真正意義上的“價值篩選期”。
當技術驗證階段逐漸結束,資本關注點開始從“能不能發射”轉向“能不能形成穩定商業閉環”——誰能夠持續獲得訂單、控制成本、形成規模化服務能力,誰才有機會成為這一輪商業航天價值重估中的核心資產。
星辰大海的故事講完了開頭,已悄然翻至第一篇章,主角依次登場,進入敘事主線。
“天路”不止一條
商業航天泛指以市場機制運行的航天活動,包括商業火箭發射、商業衛星和商業測控。
當下,低軌衛星互聯網作為與大眾最直接關聯的領域,是產業化最快、商業價值最清晰的板塊,成為必爭之地。
SpaceX的星鏈就是典型的低軌衛星,其剛需建立在當前地面通信的最大弱點:無法實現地面上所有地區的信號覆蓋。
地面通信以基站為核心,是現代通信的主要手段,地鐵上刷視頻用的移動互聯網,在家打游戲連的Wi-Fi都屬于這一范疇。
然而,只要存在建不了基站的地方,就有地面通信的死角。比如遠洋的航道、高海拔的山脈和無人的荒漠,地球上80%以上的陸地地區、95%以上的海洋地區尚未被地面網絡覆蓋。
這些地方或許人煙稀少,卻有著極高價值的基礎設施和移動資產。中東沙漠的石油管線、高山和荒漠的氣象監測站、貨輪上運載的價值上億的貨物,都讓通信的價值成百上千倍地提升。
這就是低軌通信衛星星座的用武之地。
地面基站存在死角,本質是因為“站得不夠高”,所以“看得不夠遠”,而低軌衛星運行在距離地面幾百上千公里的軌道上,一顆衛星的視野可以覆蓋一個中等國家面積的區域,幾乎繞過了地面上所有的地形障礙,只要頭頂有天空,就能收到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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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顆低軌衛星組成的通信網絡
圍繞這一剛需,過去十幾年,商業世界衍化出了幾種不同的變現路徑。
一種是以SpaceX的星鏈為代表的“互聯網邏輯”,通過直接向C/B端客戶出售網絡接入服務(收取訂閱費)建立龐大的用戶基數,依靠規模效應攤平高昂的星座建設與維護成本。
一種是以AST SpaceMobile為代表的“補丁邏輯”,即不直接向C端用戶賣連接,而是為運營商填補上無法覆蓋的通信服務,用戶按照日常套餐付費給運營商,AST從其中抽取費用。
還有一種則是以美國的銥星、中國的時空道宇為代表,聚焦于中低速(窄帶)衛星物聯網,也是當前商業確定性最強的模式。
與星鏈這類網速要求媲美光纖的寬帶星座相比,中低速(窄帶)通信星座主要傳輸小數據量信息,對頻譜帶寬的要求更低,因而可以采用覆蓋能力更強、抗干擾能力更強的頻段(例如UHF/VHF),同時,衛星終端產品可以做得更小、更輕、更具成本優勢。
這意味著更早的盈虧平衡點、更快的網絡部署節奏以及更早進入商業化運營階段的能力。不必像寬帶星座那樣完成數百顆甚至上千顆衛星的部署才能提供服務,而是可以在建設星座的同時,逐步開通業務、逐步產生收入。
再往細里比較,時空道宇又比銥星更加“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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銥星誕生于上一代通信技術體系,在當時的產業背景下,被迫走上了“先建網、再找客戶”的道路,但銥星一代50億美元建造成本、66顆衛星上天,運營僅8個月便瀕臨破產。
而時空道宇作為新一代低軌衛星通信服務商,一開始就站在成熟產業的肩膀上。
不是建好網再滿世界找誰要用,而是“先找客戶、再建網”,根據用戶的確定性需求、提供確定性服務,比如為一臺在非洲無信號區的挖掘機提供遠程監控等。
這種“帶著訂單建網”的模式,本質上是一種需求牽引型的星座建設路徑。
相比“先重資產投入、再等待市場教育”的傳統模式,其最大優勢在于:網絡建設節奏能夠與客戶需求、商業收入和現金流回收形成聯動。
這意味著企業不必一次性承擔巨額前置投入,而是能夠在業務落地過程中逐步擴展網絡能力,使星座建設從“高風險資本消耗”轉變為“可持續運營資產”。
但這也意味著企業面對的不只是“把衛星發上天”的問題,而是能否建立覆蓋制造、運營、交付、終端和客戶服務在內的完整產業體系。
而在這些能力上有突出優勢的企業,注定有更大的機會被資本看到。
五張底牌,兩個確定性
2025年9月24日,山東日照附近海域,一枚運載火箭帶著時空道宇的12顆衛星快速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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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道宇星座衛星發射現場;圖片來源:人民網
至此,時空道宇星座完成一期組網,成為國內首個具備全球規模化服務能力的低軌衛星物聯網星座。除了南北極外,在地球表面的任何一個點都可以通過時空道宇星座的網絡實現通信。
在中國商業航天公司中,時空道宇一直是產業界難以忽視的存在。
從2018年成立,2021年衛星超級工廠建成到2023年成為全球首家實現衛星通信及高精定位車規級量產應用的商業航天公司,其每一步幾乎都成為了外界衡量中國商業航天發展進程的參照物。
時空道宇的創始人王洋是國內最早投身于商業航天的創業者之一,早在2014年就創辦了中國第一家商業航天公司歐科微航天,并在2018年成功發射國內首顆民營企業獨立研制的物聯通信衛星,對于產業有著比絕大多數同賽道創業者更為透徹的理解。
在他看來,如今的行業已經跨過了技術驗證的門檻,如何把技術和服務能力變成可持續的商業模式,才是劃分公司價值的分水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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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道宇CEO 王洋(左一)
時空道宇“帶著訂單建網”的獨特商業模式,就是在這一思考下逐步建立的。
具體到公司產品的落地節奏,便是“上天”、“入地”兩只腿走路:
“上天”的即是時空道宇的星座和衛星本身。在一期組網完成后,下一步的目標是基于市場需求,穩步推進星座二期264顆衛星的組網,基于3GPP標準進一步提升服務能力;
“入地”的則是針對客戶需求定制的各類“地上跑”的終端產品。
目前,時空道宇已經完成從芯片、模組到終端產品的研發與量產,并與多個行業頭部企業合作,順利完成商用驗證測試。
相比于競爭對手,時空道宇“入地”的速度和廣度可謂一騎絕塵,“天上”、“地下”相互呼應,使得時空道宇更早一步勾勒出了清晰的商業閉環。
這背后既有戰略布局的前瞻性,也有與之匹配的內功。
在王洋看來,時空道宇有五張“底牌”,使其與眾多賽道參與者區分開來。
頭三張牌,解決的是“怎么把衛星造出來、用起來、穩得住”。
第一張是全棧自研。時空道宇打通了從衛星設計、量產AIT、測運控到核心芯片終端的全流程自主可控能力。2021年建成全球首個深度融合航天制造與汽車制造能力的衛星超級工廠,將傳統“小批量航天制造”轉向“工業化量產模式”,實現單星28天下線、成本下降45%、年產500顆。對商業航天而言,制造效率不僅意味著成本優勢,更意味著星座擴張速度、交付能力與未來規模化服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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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道宇衛星超級工廠
第二張是差異化頻段選擇。相比追求高速率的大帶寬方案,時空道宇選擇UHF/VHF頻段,更強調復雜環境下的覆蓋穩定性與連接可靠性,以其更強的穿透能力與抗雨衰特性,保障極端環境下依然能夠維持穩定通信。
第三張是系統級安全,通過自研通信體制與私有協議,構建獨立于公網的通信邊界。憑借擴頻體制的天然隱蔽性和具備50dB抗干擾能力的自適應算法,保證復雜環境下通信的穩定性。
而負責讓這套技術體系找到落腳點的,是最后兩張牌——“終極備用網絡”生態位與“小型化低功耗終端”能力。
在海事、航空、能源及遠程基礎設施等關鍵行業中,必須長期保留一套獨立于地面公網之外的備用通信體系,以應對極端環境下的數據中斷風險。
這類需求并非短期市場行為,而是由安全規范、行業標準與運營連續性共同驅動形成的長期剛需。而時空道宇的低軌衛星物聯通信服務,能夠在公網失效、地面網絡缺失或極端天氣環境下,提供穩定的基礎通信能力,成為關鍵行業中的“終極備份鏈路”。
通過持續降低終端體積、功耗與部署門檻,時空道宇得以將衛星通信能力嵌入大量傳統網絡難以覆蓋的小型物聯網設備中,在遠洋、荒漠、礦區、油氣管線等場景實現長期穩定在線。
而“長期在線”本身,也意味著持續連接、持續運營與持續付費,使衛星物聯網開始具備基礎網絡服務的長期收入特征。
最后兩張牌,準確地踩在了當下這個時代最具確定性的兩條賽道上,也將時空道宇的“上天”、“入地”串聯起來,勾勒出了一個清晰的商業閉環。
就像歷史一再印證的那樣,再先進的技術,只有被時代”接住”,才能實現其價值。
被時代“接住”
低軌通信衛星誕生之初,就在商業化上摔過一個大跟頭。
1987年,正處于巔峰期的摩托羅拉提出了一個構想:發射77顆低軌衛星,織成一張覆蓋全球的通信網,讓人們在地球的任何角落都能打電話。銥星公司由此誕生,銥原子的77個核外電子,恰好與77顆低軌衛星相對應。
此后11年,摩托羅拉投入超過50億美元,最終用66顆衛星完成了整個系統,銥星正式投入運營的第一天,當時的美國副總統戈爾撥通了第一個低軌衛星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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銥星的第一代LM-700衛星;圖片來源:Flickr
但隨之而來的是殘酷的變現困境。開業前兩個季度,銥星只發展了1萬用戶,直到一年后申請破產時,也只有約5.5萬用戶,要達到盈虧平衡,銥星至少需要50萬用戶。
銥星的早期失敗,常被簡單歸結為技術太貴、市場太小,但真正原因是生不逢時。
90年代,地面上2G網絡剛剛興起,諾基亞和愛立信正忙著把手機變成人人都用得起的消費品,人們剛剛體驗到移動通信的好處,最大需求不過是讓城里人先通上話。
低軌通信衛星雖然能夠讓人在撒哈拉沙漠打上電話,但這在當時完全是“偽需求”,畢竟那個時代的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成長、生活的城市,更不用出海、去沙漠。
銥星用50億美元換來了一個教訓,技術奇跡不等于商業成功,技術方向沒錯,只是時候未到。
某種意義上,低軌衛星過去二十年的最大變化,并不是衛星本身,而是地球上的產業結構。
當全球資產開始實時在線、自動駕駛開始依賴全域連接、企業開始要求跨洲際實時調度時,“永不失聯”第一次從邊緣需求變成了基礎能力。
二十多年后的現在,低軌通信衛星終于迎來了最好的時代。
地面網絡雖然已經覆蓋了大多數人口,但產業數字化催生了兩類地面通信永遠填不滿的缺口,構成了兩個確定性極強的市場。
第一個是智能出行安全。當汽車從輔助駕駛走向高階自動駕駛,一個過去被忽視的問題被被凸顯出來:網絡斷了怎么辦?
L3級以上自動駕駛要求車輛在全域、全時保持可通信、可控制、可救援,意味著“永不失聯”正從一個亮點配置,變為安全底線。不是可有可無的消費升級,而是產業演進的剛性需求。
第二個是全球化產業資產的在線需求。中國的工程機械、遠洋船舶、跨境物流正在遍布全球。但絕大部分海外作業區域——中東的油田、非洲的礦場、南太平洋的漁場——沒有可靠的地面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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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遠航的貨船;圖片來源:partnerforces
這些高價值資產一旦“斷聯”,意味著效率損失與安全風險。企業愿意為這種“確定性連接”持續付費,因為其保障的是遠高于通信成本本身的資產安全、運營效率與調度能力。
王洋認為,兩個價值萬億的市場,需要的不是“更快”,而是“更穩”,不是“大帶寬”,而是“不掉線”,這正是中低速(窄帶)衛星物聯網的天然領地,需求和痛點是確定的,市場規模也是確定的。
從產業路徑來看,時空道宇并沒有選擇“先講宏大故事、后尋找落地場景”的路線,而是率先將衛星網絡能力嵌入真實產業體系。
這種以真實需求驅動網絡擴張、以產業場景反哺星座運營的模式,使其更早進入商業化正循環。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衛星互聯網會被當下的資本市場重估價值、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被納入國家新基建,因為這不再是一個遙遠的科幻故事,而是一個正在落地的產業現實。
但價值重估并不意味著撒錢。恰恰因為有銥星的前車之鑒,今天的投資者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這個行業不缺動人的PPT,缺的是把衛星造出來、把成本打下來、把網絡建成、把客戶接住的硬功夫。
資本不會賭每一個“可能成為SpaceX”的故事,而會把籌碼集中押在那些真正具備商業閉環能力的頭部公司上。這也是為什么時空道宇會成為資本聚焦的標的之一。
當商業航天的資本敘事從“仰望星空”轉向“腳踏實地”,只有上得了天、落得了地公司,才會成為這一輪價值重估真正的主角。
尾聲
王洋說:商業航天的目標,是奔赴真正意義上的“星辰大海”,但在抵達遠方之前,注定是一場漫長而寂寞的航行。我們曾歷經挫折,卻始終初心不改、目標堅定。
先行者們大多都經歷過至暗時刻,SpaceX曾在工資都發不出來的邊緣掙扎,銥星用五十億美元建起的技術奇跡,也一度瀕臨隕落。
如今,資本市場熱度空前,星座藍圖爭相鋪開。
但很多時候,方向比速度更重要。漫長的星際航程里,方向比速度更能決定,誰能真正抵達。
時空道宇已經選定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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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星途十二年——時空道宇王洋的破局之路,每日經濟新聞
[2] 太空金礦、衛星狂熱與星鏈:21世紀星球大戰,遠川科技評論
[3] 新太空競賽:低軌衛星背后的中美大國博弈,遠川科技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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