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聯社5月16日訊(編輯 趙昊)美聯儲前理事斯蒂芬·米蘭(Stephen Miran)坦言,真正進入美聯儲工作后,他對央行改革推進速度的看法發生了變化:比他想象中慢得多。
米蘭在接受采訪時表示,“美聯儲本質上是一個委員會,不同于那種由一位非常明確的執行官掌舵的機構——在那種機構中,如果執行官不喜歡你,你就得走人。”
前一天,米蘭向美聯儲提交了辭呈,辭去了理事會成員職務,這一空缺由即將出任美聯儲主席的凱文·沃什(Kevin Warsh)接替,與米蘭一樣,沃什也擁有許多“大刀闊斧”的想法。
這也意味著,沃什也將不得不面對米蘭已經體會到的現實:美聯儲內部擁有不同的經濟理念,制度改革往往推進得極其緩慢。米蘭說道,“(在央行內部)你必須說服別人,”。
米蘭表示,盡管外界曾猛烈批評過他,認為他威脅到了美聯儲獨立性,但央行內部的政策制定者和工作人員,仍愿意以開放態度對待他的觀點。
在美聯儲期間,米蘭創造了一項罕見紀錄:他參加的六次議息會議全部投下反對票,這與特朗普要求“大幅降息”的立場一致。即便美聯儲已經降息,米蘭依舊認為降得不夠,這一點招致外界強烈的批評。
![]()
斯蒂芬·米蘭
他還認為,當時的批評者完全誤解了自己。他通過研究經濟數據后得出結論:“當前利率過高”。“我的數學邏輯已經擺在那里,我一直都在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即便是現在,米蘭并未明顯改變“利率可以,也應該更低”的觀點。“如果今天讓我重新填寫點陣圖,我可能會比上一次少預測一次降息。”此前,他在利率預測“點陣圖”中的預期是:今年累計降息100個基點。
米蘭承認“最新的數據讓我對通脹略微擔憂了一些”,但他補充稱:“我依然認為應盡早實施這些降息,因為我們不應該繼續壓制勞動力市場。”
米蘭解釋道,特朗普的一些政策將壓低通脹,從而允許美國經濟以較低的利率運行,“監管因素對供給端的重要性,仍被嚴重低估,放松監管能讓企業以更低成本生產更多產品,這是天然的抑制通脹力量。”
盡管部分同僚仍希望進一步研究“放松監管抑制通脹”的理論后再納入政策框架,但米蘭認為自己已經成功影響了一些人。“我依然覺得這個因素比大家認為的重要得多,但他們現在的看法已經比去年9月時更接近我了。”
米蘭另一個關鍵觀點,是他對通脹數據真實性的質疑。在即將發布的一篇論文中,米蘭與兩位美聯儲經濟學家將指出,近期的軟件通脹因技術性因素被人為夸大,從而扭曲了整體與核心通脹數據。
米蘭最重要、也最具爭議的觀點,或許是他對于“供應沖擊型通脹”的政策邏輯。他認為,美聯儲政策從調整到真正影響經濟,大約需要12至18個月,因此不應對眼前一次性的價格沖擊反應過度。
米蘭舉例稱,一家服裝公司因關稅而被迫漲價,美聯儲其實對此無能為力。他認為,中東戰事引發的油價沖擊也是同樣邏輯:它可能推高短期個別商品價格,但美聯儲真正應關注的是持續性的、廣泛性的價格上漲趨勢,而不是一次性事件。
“供應沖擊真正的問題在于,你必須預測未來還會不會繼續出現更多供應沖擊。”
不過,有分析認為,對于米蘭這套邏輯,最大的擔憂在于:如果美聯儲不斷“忽視”供應沖擊,市場和公眾可能會懷疑央行抗通脹信譽。
目前尚不清楚米蘭是否已成功說服其他理事,但很快,他們將在會議桌前迎來一個更強勢、聲音更大的支持者——沃什。在4月21日的確認聽證會上,沃什就公開表示,他認同米蘭關于“美聯儲過度關注微觀價格”的觀點。
當時沃什說道:“我更關心的是潛在通脹率,而不是因為地緣政治變化或牛肉價格波動造成的一次性價格變化。真正重要的是經濟中整體、廣泛的價格變化趨勢。”
![]()
即便離開美聯儲,米蘭似乎也不會退出這場政策辯論。事實上,在加入美聯儲前,他就長期撰寫貨幣政策相關文章。米蘭說道:“我很愿意回來,但這不由我決定。”
如果米蘭未來真的回歸,那對沃什而言意義重大——因為正如米蘭親身經歷的那樣,沃什同樣需要在美聯儲內部擁有足夠多的盟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