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街10號這一陣子的氣氛,可以用一個詞形容——風聲鶴唳。坐在首相椅上的斯塔默,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就感覺位子有點燙屁股,等到2026年5月這場地方選舉開票,他基本上算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一邊是工黨議員催他給個辭職時間表,一邊是內閣同僚陸續撂挑子,連他自己的衛生大臣都翻臉走人。圍繞著這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首相寶座,三位潛在接班人已經站到了聚光燈下。
耐人尋味的是,這三個人對中國的態度,南轅北轍到讓人吃驚。圍繞"斯塔默大勢已去"這個判斷,看英國國內媒體的反應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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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報》《每日郵報》這些主流大報,已經從猜測"他會不會辭職",轉向討論"他什么時候走、由誰接班"。
地方選舉失利之后,斯塔默面對的辭職呼聲不只是黨外雜音,連工黨議員克萊夫·劉易斯都在社交媒體上公開放話,說首相必須離開,沒得商量,緊接著一批工黨議員跟著喊口號。
這種連鎖反應放在英國政壇是非常罕見的,意味著斯塔默對黨內基本盤的掌控力,已經稀薄到了一根頭發絲的程度。更直觀的數據來自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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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地方選舉有大約5000個議席要爭奪,覆蓋136個地方議會,工黨只拿下一千出頭,丟掉了一千一百多個原本握在手里的席位,與此同時極右翼的英國改革黨狂收一千四百多席。對比一下兩年前2024年大選時工黨橫掃式的勝利,這種反差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工黨總共損失了一千四百九十六名地方議員,丟掉了38個地方議會的控制權,黨內危機被迅速點燃,斯塔默"大勢已去"四個字,已經不是預測,而是描述。把鏡頭切到內閣會議室。
事情真正失控的標志,是大臣級別的官員開始用腳投票。5月14日,衛生大臣韋斯·斯特里廷宣布辭去內閣職務,并明確表示自己已經對斯塔默的領導力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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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工黨議員喬希·西蒙斯辭去下議院席位,這一辭職直接觸發了梅克菲爾德的補選程序,目的就是為大曼徹斯特市長安迪·伯納姆讓出一條重返議會、競爭黨魁的通道。這種操作在英國議會政治里屬于明牌挑戰,斯塔默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逼到這份上,斯塔默扔出了他能找到的最后一張牌——加錢搞國防。據《泰晤士報》披露,斯塔默準備批準一筆約180億英鎊、折合二百四十億美元的國防開支增量,目的就是為自己的政治生存做最后一搏。
這是一項覆蓋未來十年的國防投資計劃,要把英國防務支出比例先推到GDP的2.5%,再往3%的目標爬。賬面數字唬人,問題在于英國財政部本來就因為國債高企、增長疲弱在收緊腰帶,這筆錢一旦要落地,等于把內閣內部矛盾又翻出來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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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尷尬的是,連軍方分析人士都不買賬。有專家直接警告,這套計劃很可能缺乏現代化作戰所需的關鍵能力,比如無人機蜂群、火炮和防空系統,弄不好軍隊整體戰備水平還得繼續下滑。
退役將領丹納特勛爵在媒體上直言,180億這個數字雖然是好事,但根本不夠用,這種動作純粹是政治算計。斯塔默手里這張所謂的"救命牌",在懂行的人眼里只是一張應急的創可貼,糊在傷口上既不止血也不消炎,唯一的功能就是讓首相在鏡頭前看上去還在做事。
把眼光放遠一點,斯塔默的麻煩不止來自工黨內部。這一輪地方選舉的真正信號,是英國傳統的兩黨政治格局已經裂成了至少五股勢力,誰都想在2029年前的大選里咬下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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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政治版圖的破碎,意味著無論誰接斯塔默的班,都得在一個比四年前更難駕馭的局面里執政。繼任者的名單也就是從這種破碎中浮出水面的。
第一個被反復提及的名字是前副首相安吉拉·雷納。她在工黨內部代表的是左翼草根力量,履歷自帶傳奇屬性——16歲輟學、做過護工、靠工會打拼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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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對中國的立場不模糊,反而出奇地強硬。她在擔任副首相兼住房大臣期間,曾要求中方解釋倫敦"超級使館"規劃方案中被涂黑的部分,限期兩周給說法,這種姿態在內閣里幾乎是少見的。
雷納要是真接了班,中英關系大概率要進入一段冷淡期。她身上那種工會出身的強硬作風,加上對所謂"安全審查"的偏執,很容易把過去兩年斯塔默勉強維持的"經貿歸經貿、政治歸政治"的路子推翻掉。
我個人的判斷是,雷納上臺后英國會進一步向華盛頓的外交節奏靠攏,對華經貿合作要先過一道"國家安全"的篩子。這對本身經濟就半死不活的英國來講,不是什么聰明的選擇,但對內政治上能讓她穩住黨內左翼和反華鷹派兩頭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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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候選人安迪·伯納姆,氣質完全是另一種畫風。他在大曼徹斯特當了快十年市長,對地方經濟、對外招商引資熟門熟路。
伯納姆希望通過梅克菲爾德補選回到下議院,進而沖擊黨魁寶座,叩響唐寧街10號的大門。他公開喊話要"改變工黨",斯塔默則堅持自己不會主動離開,伯納姆在利茲的北方投資峰會上直言,工黨給選民的方案"遠遠不夠好"。
這是典型的逼宮式表態,伯納姆的政治算盤已經擺到桌面上了。伯納姆對中國的態度,可以概括成"有買賣就做、有摩擦就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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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指望他在中美博弈里替北京說話,那是想多了。伯納姆骨子里是親歐派,公開主張英國重返歐盟單一市場,真到了選邊站的時候,他不會為了幾個合同得罪布魯塞爾和華盛頓。
第三位,恰恰是這場逼宮戲里最早撕破臉的衛斯·斯特里廷。作為最先辭職的內閣大臣,他在公開信里把上周的地方選舉失敗形容為"前所未有",無論從規模還是后果都是空前的,并把矛頭直指政府的不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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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黨中右翼里,他算是少數敢公開開炮的"少壯派"。他的政治主張里最顯眼的一項,是修復英歐關系,把脫歐當作一場需要扭轉的錯誤來處理。
如果是斯特里廷上臺,他的注意力百分之八十會放在布魯塞爾,對華政策大概率往后排。我的看法是,這種"低優先級"對中英關系并不是好事——它意味著英國會在歐盟統一對華框架內行動,自身的靈活性被壓縮,單獨搞經貿突破的窗口會變窄。
如果英歐重新談出一份接近單一市場的安排,英國對中國市場的相對依賴度還會下降,談判籌碼自然更少。這種"溫水煮"式的疏遠,比雷納那種正面對抗更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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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三個人放到一張圖上看,雷納代表親美對抗派,伯納姆代表務實平衡派,斯特里廷代表親歐優先派。這三種路線背后,正好對應英國當下最難破解的三難局面——經濟上離不開中國市場,安全上甩不掉對美國的依賴,地緣上又惦記著重回歐洲懷抱。
無論誰接斯塔默的位子,都得在這三股力之間走鋼絲。這也是為什么我說"新首相對中國態度不簡單"——不是簡單的友好或對抗,而是三股完全不同的政策慣性會把倫敦拽向不同方向。
再看眼下這盤棋的邊緣信號。改革黨的法拉奇雖然不在這次黨魁競爭里,但他對工黨的牽制效果已經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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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黨的對華路線偏鷹派,跟特朗普政府那一套對中國的關稅邏輯高度同頻。即便工黨換帥,議會里改革黨的聲浪會逼著新首相在涉華議題上往強硬靠。
這就是為什么伯納姆即便有意維持對華經貿合作,也未必能放開手腳。英國國內的反華輿論場,已經不是單靠首相個人意志能扭轉的。
回過頭說斯塔默自己。他這兩年在涉華問題上守住了一個底線——訪華、推動出口合作機制、保持高層互訪,給了中英經貿一個穩定的對話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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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務實路線在工黨內部其實爭議不小,雷納那次要中方解釋使館圖紙的事,本身就是黨內不同聲音的外溢。中方當年在斯塔默勝選后兩周就重新提交了使館申請,賭的就是工黨比保守黨更愿意松口,斯塔默上臺后也確實嘗試和北京拉近距離。
這條線如果斷了,重新接起來不容易。我的整體判斷是,斯塔默的辭職不是一場孤立的人事變動,而是英國脫歐后政治生態長期紊亂的一個出口。
兩黨體制的瓦解、改革黨的崛起、蘇格蘭和威爾士分離主義的拉扯,再疊加財政惡化和移民議題,這些底層裂縫早就在那。180億的國防開支只能讓他體面下臺,擋不住后面的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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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首相不論是雷納、伯納姆還是斯特里廷,上來都要面對同一份"爛賬",所謂"對華態度",到頭來不過是英國在這堆爛賬里挑選籌碼時的副產品。繞一圈再回到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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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默大勢已去這句話,已經不需要再論證了,黨內逼宮、內閣辭職、地方選舉潰敗,三重信號疊加,他能撐到今年夏天都算努力。英國新首相已浮現,三個名字擺在臺面上,每一個對中國的態度都不是簡單的"友好"或"敵對"兩個字能蓋住的。
雷納的強硬、伯納姆的精明、斯特里廷的疏離,背后是英國自身定位的迷茫。北京要看清楚的是,這場首相更迭不會帶來對華政策的"重啟",只會帶來路線的"換擋",怎么應對換擋之后的英國,比糾結誰上臺更值得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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