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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波
排版|小西
幾天前還在洛杉磯放狠話“不能給中國最先進的芯片”,幾天后卻在北京胡同里被老北京豆汁整出“痛苦面具”,英偉達CEO黃仁勛就這樣給全球觀眾玩了一出極限變臉。
5月13日,原本還在白宮公布的訪華名單里查無此人的黃仁勛,在特朗普的“空軍一號”于阿拉斯加經停加油的最后關頭,背著雙肩包“壓哨”登上了飛機。隨后兩天,黃仁勛在南鑼鼓巷端著38塊錢的方磚廠炸醬面、拿著7塊錢的蜜雪冰城豎大拇指的照片與視頻充斥社交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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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圖片源于大象新聞
從華盛頓的政商博弈、到北京胡同的市井煙火,這場戲劇性拉滿的CEO個人秀究竟是美方放行芯片的橄欖枝,還是跨國巨頭的積極自救?曾經依靠技術壟斷“躺著賺錢”的英偉達,或許正站在命運的關鍵轉折點。
| 英偉達市占歸零,光環下的業績隱憂 |
黃仁勛為何要在最后一刻擠上飛往北京的航班?要理解這個問題,需要先穿透英偉達數萬億美元市值的巨大光環,直面其在中國市場的嚴峻現實。
受美國嚴苛且不斷升級的出口管制政策反噬,英偉達在這個曾經貢獻其五分之一營收的全球最大單一市場,正經歷著斷崖式的潰敗,其高端AI訓練芯片在中國的市占率,已經從昔日壟斷般的95%暴跌至零。
華盛頓原本意在通過物理斷供來“卡脖子”,卻意外切斷了英偉達的現金流來源。
此次訪華前后,美國商務部看似拋出橄欖枝、高調宣布批準向阿里巴巴、騰訊、字節跳動、京東等10家中國科技巨頭解禁H200芯片,并設定了每家企業最高7.5萬顆的采購上限。但市場的反饋卻猶如一盆冷水澆下,在中國官方發布的經貿磋商初步成果清單中,甚至連芯片二字都未曾提及。
我國之所以“拒單”,是因為對美方解禁背后的算盤清晰明了。
特批供給的H200芯片帶有苛刻的附加條件,美國政府要求從中抽取高達25%的“過路費”,每7.5萬顆芯片需繳納約5.6億美元,這在國際商業貿易史上堪稱霸王條款。且考慮到近年來頻發的技術安全事件,這些經由特殊渠道放行的芯片是否存在風險,始終是中國科技企業懸在心頭的隱患。
而從技術生命周期的角度來看,H200雖然性能依舊強悍,但其“青春期”已然接近尾聲。在英偉達已經發布了更強大的Blackwell架構,并且下半年即將量產革命性Rubin架構的當下,H200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淪為上一代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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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圖片源于極客公園
此時高價買入還要繳納巨額“保護費”,難免讓中國企業懷疑自己是否成為了“花高價幫美方清庫存”的冤大頭。
資本的嗅覺永遠是最敏銳的,在特朗普訪華預期驅動下,市場一度憧憬中美在AI算力領域的緩和,英偉達股價也上演史詩級的七連漲,短短幾天內市值暴增逾9000億美元,逼近6萬億美元的史無前例大關。
然而,隨著中方似乎要“拒單”的態度在市場中逐漸散開,疊加宏觀層面原油價格飆升引發的全球通脹擔憂,以及市場對AI泡沫化的警惕,英偉達在5月15日迎來了4.42%的大幅暴跌。
高高掛起的萬億美元市值猶如懸在半空,正在5月20日的“交卷財報”前承受著壓力測試。
英偉達近期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2026財年委托書顯示,黃仁勛2026財年的總薪酬為3630萬美元、同比大幅縮水27%,直接減少了約1360萬美元。其中,作為其薪酬絕對主力的股權獎勵部分,更是大跌36%。
公司市值屢創新高、穩坐全球企業市值霸主寶座的巔峰期,掌舵人的薪酬卻出現明顯下滑。英偉達實行的是高股權、低現金薪酬結構,這種設計將高管利益與公司股價走勢、長期業績深度綁定,所以黃仁勛薪酬的縮水,更像是資本市場對英偉達增長放緩的預警。
當連續多個季度爆發式的增長率開始面臨高基數的挑戰、當華爾街的分析師將每股收益的預期不斷拔高,英偉達正陷入“一旦不超預期,就是不及格”的恐怖估值陷阱。
外有中國市場的全面丟失與“特供解禁”遇冷的尷尬,內有華爾街高位市值的倒逼,黃仁勛這趟急切赴華,本質上更像一場旨在緩解增長焦慮的破冰行動。
| 國產生態持續突圍,算力霸權面臨解構 |
黃仁勛的焦慮不僅來源于自身,更來源于中國AI產業的替代浪潮。美國的初衷是通過切斷高端芯片供應將中國AI鎖死在落后時代,但他們顯然低估了中國在全球產業鏈中的韌性與系統級工程能力。
畢竟算力不僅是單顆硅片上晶體管密度的較量,更是涉及能源、網絡、散熱和系統調度的綜合戰役。
單點芯片制程短期內難以迅速抹平差距,中國就選擇了極具本土特色的“重工業算力”路線進行突圍,依托世界第一的發電能力、特高壓電網輸電網絡,以及新基建統籌能力,用系統級堆疊來彌補單卡性能的不足。
國內不僅涌現出華為昇騰910C/950PR這樣在部分場景下足以比肩H200的旗艦產品,壁仞科技的BR100、平頭哥的真武810E以及沐曦C500等國產加速卡也在各自的垂直領域高歌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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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圖片源于財聯社
隨著大模型戰局進入應用落地階段,“賣Token”的風潮開始席卷全球AI產業。超高性價比的本土算力底座,讓中國大廠不僅在國內打贏了算力價格戰,更順勢開啟了Token出海征程。
不過芯片和算力的較量只是第一步,英偉達最深的護城河,是壟斷全球AI開發者十多年的CUDA軟件生態。
CUDA就像是AI時代的Windows操作系統,過去十幾年里,全球AI科學家、算法工程師習慣了在CUDA環境下編寫代碼、調用庫函數,要讓他們放棄熟練的工具鏈,去適應全新底層架構,其遷移成本之高、風險之大,足以讓任何一家商業公司望而卻步。
但美國的禁令,卻讓中國企業毅然決然開啟了對軟件生態的全新探索。
DeepSeek發布的最新一代萬億參數模型DeepSeek V4的技術報告中,為了擺脫對CUDA的絕對依賴,DeepSeek團隊耗時數月、硬生生重寫了超過數十萬個底層算子,成功將大模型的訓練和推理底座,大規模、絲滑地遷移到了華為昇騰NPU及CANN Next軟件棧上。
這既是硬件設備的全面替換,也是底層軟件生態的“奪權”。在完成遷移后,結合DeepSeek首發的MLA等算法機制壓縮,其實測單卡推理性能達到英偉達H20的2.87倍,部署總成本則約為英偉達方案的三分之一。
在4月份的深度專訪中,黃仁勛曾略帶隱憂地承認“像DeepSeek這樣的模型首先在華為的芯片上跑出來”,將會是“災難性時刻”。
如今,他所擔憂的這一幕不僅正在發生,而且已成為中國AI行業的共識。當中國大模型被逼出獨立于CUDA的全棧能力,英偉達失去的不僅會是硬件訂單,更是未來全球AI生態的標準制定權。
| 全球競爭新格局,英偉達如何應對?|
由于美國的科技壁壘政策,全球AI算力底座正被不斷切割為兩套平行的標準體系:一套是以英偉達CUDA為核心、主導發達國家市場的西方技術棧;另一套則是以中國企業“受限芯片+系統互聯+算法優化+獨立軟件生態”為特征的新興技術棧。
伴隨中國自主AI生態的不斷迭代成熟,這套兼具高性價比、供應鏈支撐且具備開源屬性的技術體系,絕不會甘心僅僅局限于中國市場。
根據OpenRouter平臺數據,自2026年3月起,全球頂級社區中由中國貢獻的AI大模型調用量就高頻超越美方,成為中東的土豪基金、東南亞的新興市場、拉美和非洲等亟需數字化轉型但預算有限的全球南方國家,實現智能化轉型的推動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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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圖片源于21世紀經濟報道
過去,英偉達只需要依靠一代代的技術代差就能輕松實現全球技術傾銷,在沒有任何實質性競爭對手的環境下“躺著賺錢”。
但現在,通吃全球的黃金時代已宣告終結,兩套技術體系也將在全球范圍內展開激烈的標準爭奪戰,從底層的芯片接口、算子庫,到上層的AI智能體協議,競爭將無孔不入。
面對這場避無可避的世紀變局,黃仁勛深知傳統的算力販賣邏輯已經無法滿足華爾街胃口。在今年的GTC大會上,他開始兜售“AI工廠”等更具想象力的宏大敘事,提出AI已經跨越了單純的訓練時代,全面進入代理式智能的推理時代。
當AI從簡單的一問一答,進化為能夠自主思考、調用工具、跨應用執行任務的智能體時,其消耗的Token數量將飆升千百倍。為了承載呈指數級爆炸的計算需求,全球必須在現有的數據中心基礎上,砸下數萬億美元建設全新的AI工廠。
通過引爆推理算力海嘯,黃仁勛試圖證明英偉達的增長天花板遠未到來,從而維系資本市場的狂熱信仰。
另一方面,回到這趟引發無數猜測的訪華之旅,黃仁勛充滿反差感的柔性姿態正是他在產業權力格局微妙變化后,做出的極為精明的戰略斡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國AI生態徹底脫離CUDA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在兩套技術宇宙徹底隔絕、完全不兼容之前進行搶救性介入,目標并非是奢望英偉達能夠恢復95%的壟斷地位,而是維持有限的市場存在感,釋放善意、盡可能地拉攏中國的大廠和開發者。
哪怕只是延緩中國AI生態完全擺脫英偉達體系的速度,讓一部分中國企業在多模態、超大模型訓練上繼續保持對英偉達高級架構的念想,也是在為英偉達爭取時間窗口。
事實上,英偉達的未來走向如何,其真正的重點早已不在于這次訪華黃仁勛是否站上了空軍一號的舷梯,也不在于美國商務部帶有政治算計色彩的舊卡出口指標最終能否落地。
在閉眼“躺贏”的舊時代過去后,能否在新格局中尋找到新的護城河與生存法則,才是這位萬億帝國掌舵人需要回答的時代考卷。
圖片源于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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