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簡單到荒謬。
一位年輕的小學語文教師張老師,因為沒有答應家長“把孩子座位調到第一排”的要求,被家長威脅了。家長的原話是:“把我孩子座位調至第一排,不然我去你學校辦公室參你一本!我孩子就一個,你最好把她成績教上去,別再讓我投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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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第一次。據說在此之前,這個家長的孩子還曾對張老師動過手。
打了老師,家長不但不道歉、不管教孩子,反而變本加厲地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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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理舉報、威脅辱罵,一套組合拳下來,張老師身心俱疲,不得不去醫院看了心理科,拿到了診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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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選擇隱忍。
她把診斷書和脫敏后的威脅信息發到了網上,輿論迅速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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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慌了,先是威脅刪除視頻,無果后又試圖“求諒解”——說自己的丈夫已被單位警告處分,害怕丈夫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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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間人來問能否調解,張老師回得干脆:“已拒絕調解。太累了。全權交與律師,事實清楚、證據集中,希望早點徹底了結,方能安心回歸教學。”
目前,張老師在等待開庭。
這件事引發了巨大的網絡關注。評論區的畫風幾乎一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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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友直言:“能給我家長的電話么?罵別人我過意不去,但又耽誤了我一身罵遍天下無敵手的本領!真想拿它練練。”這話雖帶調侃,但情緒是真實的——太多人受夠了“熊家長”的肆無忌憚。
也有網友給老師們提了個醒:“遇事找警察、法院,不要去找學校、教育局。只要你自己的合法權益受到傷害,警察法院也許會給你法律解釋,學校教育局只會打壓你!”這話說得絕對,但也道出了不少老師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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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總結得精辟:“學霸的家長在努力管孩子,學渣的家長在努力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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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家長跟帖說得更具體:“我兒子高一高二是重點班,班級群里一直都是很安靜,偶爾老師發個通知,家長一般就是回個收到。
但是高三沒考好掉進了普班,我才知道普班班級群里可熱鬧了——每天都有請假的,每天都有送東西的,隔三差五還有幾個家長組織出錢給孩子們買吃的送去。
沒一天消停過。原來孩子學習越差,家長事越多。”
這話扎心,但有一定道理。不是所有學渣家長都“事多”,但“事多”的家長,往往在孩子教育上已經失控了,于是轉而控制老師。
張老師不是第一個被逼到這一步的人。
就在不久前,復旦大學沈奕斐教授被小學生家長投訴的事兒剛剛定性。
很多人羨慕復旦能硬挺自己的老師,但大家不知道的是,中小學老師的處境遠比高校老師更艱難。
大學老師有學術地位、有制度保障,中小學老師面對的是動輒“參一本”的家長和“和稀泥”的學校,處境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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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學者陳志文專門發文力挺張老師,評論區362條留言幾乎一邊倒:“零成本投訴,寒了老師的心。”
這件事最該被追問的,不是那個家長有多惡——惡的個案永遠存在——而是:張老師扛了一個多月,有沒有獲得學校和有關部門的支持?
說實話,學校也有學校的難處。一個投訴上來,不管對錯,先安撫家長是慣性操作——因為一旦鬧大,受處分的往往是學校和老師。
學校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
家長“零成本投訴”,老師“高成本維權”,誰鬧誰有理,誰硬誰吃虧。
這不是個別家長的問題,這是整個系統在對待“老師被無理投訴”這件事上,沒有拿出有效的辦法。
真正的解法,不是讓每一個老師都變成“硬剛的張老師”——這不現實,也太殘忍。
真正的解法,是建立獨立于學校的第三方調解機制。
家校糾紛不該由學校自己裁自己,應該引入教育主管部門或專業律師介入。
以學校法律顧問為例,他們能依據法規客觀調解,既保護老師權益,也給家長一個正規的表達渠道。
制度兜底了,老師才敢說話,家長才不敢鬧。
我們真正期待的,從來不是老師都變成硬剛的張老師,而是這個系統,別再逼老師變成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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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4月20日,張老師發了一條更新:教育局已經給了結論——不存在違紀違規行為,明確支持老師,要求學校加強對老師的關心關愛,維護教師職業尊嚴。
這是一個信號。雖然來得晚了點,但至少證明:依法執教,不是一句空話。
目前,張老師還在等待她起訴家長的開庭。
我們期待的,從來不是某一個老師被支持,而是每一個懂法的老師,都不會被辜負。
這也許就是“依法執教”四個字,最樸素的題中應有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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