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陳容 楊子儀 漢坤律師事務所

引言

近年來寵物經濟蓬勃發展，根據《2026年中國寵物行業白皮書》顯示，2025年城鎮寵物（犬貓）消費市場規模達3126億元，，較2024年增長4.1%，預計2028年，城鎮寵物（犬貓）消費市場規模將達4050億元。1

寵物經濟強勁增長的同時也催生了一系列新興法律問題：寵物能否自由出入經營性場所？寵物食品如何宣傳才能合規？寵物IP應該如何布局及如何保護？這些問題既與養寵人切身相關，也是寵物行業從業者必須面對的合規課題。據此，我們特別策劃“寵物與法律”系列文章，第一期聚焦寵物友好場所的合規邊界與實務指引，幫助經營者與養寵人明晰合規邊界；第二期梳理寵物食品及用品營銷合規的法律紅線；第三期對寵物IP的知識產權布局與運營進行全面解讀。

在本期文章中，我們將首先觀察并探討中國法律體系下寵物友好場所的合規邊界與實務指引。

一、寵物友好場所的規范依據：上位法暫未規制，各地方性法規不齊全且尺度不一

（一）寵物友好場所并未被上位法納入規制

在我國現行法律法規框架下，“動物”一直作為法律關系的客體而存在，目前我國與動物有關的立法大致包括兩個方面，一是關于飼養動物導致他人損害、干擾他人正常生活的相關法律規定，主要體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七編第九章、《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八十九條等法律規定中；二是有關傳統家禽家畜等動物的養殖、免疫、檢疫、衛生等方面的法律規定，如《中華人民共和國畜牧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動物防疫法》等。目前上位法層面并未明確對寵物進入經營場所、公開場所進行規制，“寵物友好場所”沒有統一的法定含義。

（二）各地方性法規通常僅對犬只進入經營場所予以規制，且全國各城市的尺度不一

從地方性法規來看，全國各大城市基本上針對養犬管理需要出臺了地方性法規，立法目的主要在于規范市民依法文明養犬、維護城市的公共衛生安全及社會和諧穩定。“寵物”這一傾注了更多人類情感的概念并非法律概念2，目前也并未有對除了犬只以外的寵物進入經營場所行為予以規制的法律法規（為方便討論，以下如無特別說明，我們將以犬只為代表、經營場所為重點進行分析）。

下表是我們根據時間順序整理的全國10大城市的犬只管理相關的地方性法規，整體上，早期制定的地方性法規對于犬類進入經營場所的規定限制較為嚴格，如2003年通過的《北京市養犬管理規定》）、2004年通過的《杭州市限制養犬規定》、2007年通過的《南京市養犬管理條例》均禁止養犬人攜犬進入市場、商店、飯店等公共場所。

隨著養寵觀念的轉變以及寵物行業各種新興業態的蓬勃發展，寵物已經更加深度地參與到了社會經濟與市民生活中，近年修訂的地方性養犬法規對于寵物可進入場所的規定有了一定程度的放寬，如上海市2016年修正的養犬管理條例中除了規定禁止攜帶犬只進入餐飲場所、商場等場所外，也許可性地規定了前款（法規明確禁止）以外其他場所的管理者可以決定其管理場所是否允許攜帶犬只進入；深圳市于2019年修訂的《深圳市養犬管理條例》中關于寵物進店的規定則更為彈性，法規并未明確禁止攜帶犬只進入餐廳、商店、市場等經營單位，而是規定經營管理者可以自行決定是否限制犬只進入。因此，目前犬只是否能夠進入經營場所實際上取決于各地的地方性法規給予的尺度以及各類經營場所的經營者在法律允許范圍內自行制定的寵物友好制度。

城市

名稱

相關規定

《北京市養犬管理規定》（2003年通過）3

第十七條養犬人應當遵守下列規定：

（一）不得攜犬進入市場、商店、商業街區、飯店、公園、公共綠地、學校、醫院、展覽館、影劇院、體育場館、社區公共健身場所、游樂場、候車室等公共場所；

杭州

《杭州市限制養犬規定》（2004年通過）4

第十一條準許養犬的單位和個人，必須遵守下列事項：
（二）在準養犬頸部系掛由犬類主管部門統一制作的犬牌；
（三）小型觀賞犬在允許出戶時間內，必須束犬鏈，并由成年人牽領。大型犬必須圈（栓）養，不得出戶；
（四）不得攜犬進入市場、商店、飯店、公園、公共綠地、學校、醫院、展覽館、影劇院、體育場館、游樂場、車站、航空港以及其他公共場所；
（五）不得攜犬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小型出租車除外）；

（六）允許攜帶小型觀賞犬出戶的時間為19時至次日7時。犬在戶外排泄糞便的，攜犬人應當立即予以清除；……

《南京市養犬管理條例》（2007年通過）5

第二十二條不得攜犬進入機關、醫院、學校、幼兒園、療養院、少年兒童活動場所、體育場館、博物館、圖書館、影劇院、賓館、飯店、商場、室內農貿市場、金融經營場所，以及設有犬只禁入標識的公園、風景名勝區等公共場所。

第二十三條不得攜犬乘坐除小型出租汽車以外的公共交通工具。攜犬乘坐小型出租汽車時，應當征得駕駛員同意。

昆明

《昆明市養犬管理條例》（2008年通過）6

第二十三條禁止攜犬進入下列場所：
（一）機關、團體、企業、事業單位的辦公區、生產區；
（二）醫院診療區、學校教學區、學生集體宿舍區、幼兒園及其他少年兒童活動場所；
（三）商場、賓館、餐飲場所；
（四）風景名勝區、市區公園、城市公共綠地等公共場所；
（五）影劇院、博物館、圖書館、展覽館、體育場（館）、歌舞廳、游樂場等公眾文化娛樂場所；
（六）宗教活動場所；
（七）其他設有禁令標識的場所。

廣州

《廣州市養犬管理條例》（2015年修正）7

第二十四條下列區域，除專門為犬只提供服務或者開設專門的犬只服務區域外，禁止攜帶犬只進入：
（一）黨政機關、醫院、學校和幼兒園；
（二）少年宮等少年兒童活動場所；
（三）博物館、美術館、圖書館、影劇院和體育場館；
（四）餐廳和食品商店；
（五）小型出租汽車以外的公共交通工具和候車室、候機室、候船室；
（六）風景區、歷史名園、名勝古跡園、紀念性公園和動物園。
盲人、肢體重殘人士可以分別攜帶導盲犬只、扶助犬只進入前款所列區域。

第二十六條除本條例第二十四條、第二十五條規定的犬只禁入區域外，任何單位和個人可以決定其經營或者管理的場所禁止攜帶犬只進入。決定禁止攜帶犬只進入的，應當以設置犬只禁入標志等方式予以明示。

《上海市養犬管理條例》（2016年修正）8

第二十三條禁止攜帶犬只進入辦公樓、學校、醫院、體育場館、博物館、圖書館、文化娛樂場所、候車（機、船）室、餐飲場所、商場、賓館等場所或者乘坐公共汽車、電車、軌道交通等公共交通工具。
前款以外其他場所的管理者可以決定其管理場所是否允許攜帶犬只進入。禁止犬只進入的，應當設置明顯的禁入標識。

攜帶犬只乘坐出租車的，應當征得出租車駕駛員的同意。
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業主委員會可以根據相關公約或者規約，劃定本居住區禁止犬只進入的公共區域。
盲人攜帶導盲犬的，不受本條規定的限制。

深圳

《深圳市養犬管理條例》（2019年修正）9

第二十三條犬只進行戶外活動時，應當由成年人牽領，為犬只攜帶號牌、束犬鏈。攜犬人應當攜帶養犬登記證，并遵守下列規定：
（一）避讓老年人、殘疾人、孕婦和兒童；
（二）犬只在戶外排泄的糞便，攜犬人應當立即清除；
（三）攜帶犬只乘坐出租小汽車的，應當征得駕駛員同意；
（四）攜帶犬只乘坐電梯的，應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犬只傷人。

第二十四條禁止攜帶犬只進入下列場所，但是盲人攜帶導盲犬和肢體重殘人攜帶扶助犬的除外：
（一）除出租小汽車以外的其他公共交通工具；
（二）黨政機關、醫院、學校、幼兒園及其他少年兒童活動場所；
（三）影劇院、博物館、展覽館、歌舞廳、體育館、游樂場等公眾文化娛樂場所；
（四）公園、社區公共健身場所、候車廳、候機室等公共場所；
（五）區主管部門根據需要劃定的其他公共場所。
上述公共場所應當以適當的方式顯著標明禁止犬只進入，管理機構和工作人員有責任禁止犬只進入其管理的公共場所。

第二十五條餐廳、商店、市場等經營單位可以限制犬只進入其經營場所。

《成都市養犬管理條例》（2019年通過）10

第三十四條下列區域禁止攜犬只進入：
（一）機關辦公區、醫院、學校、幼兒園；
（二）影劇院、博物館、美術館、圖書館、少年宮、體育場館；
（三）文物保護單位、宗教場所；
（四）主要交通干道、步行街區、候車室、候機室、商場；
（五）其他禁止攜帶犬只進入的公共場所。
盲人攜帶導盲犬和肢體重殘人攜帶扶助犬的除外。

《重慶市養犬管理條例》（2022年通過）11

第二十六條養犬人和管理人不得有下列行為：
（一）攜犬進入機關、醫院、學校、幼兒園、托育機構、療養院、少年兒童活動場所、候車（機、船）室、娛樂場所、體育場館、博物館、文物保護單位、宗教場所、圖書館、影劇院以及設有禁止攜犬進入標識的賓館、餐飲場所、商場、公園、風景名勝區等公共場所；

《武漢市養犬管理條例》（2025修正）12

第二十六條下列場所除專門為犬只提供服務的場所外，禁止攜帶犬只進入：
（一）本條例第五條規定的場所（注：指機關辦公區、醫院、學校（含托育服務組織、幼兒園）教學區、學生宿舍區和單位集體宿舍區等禁止養犬的區域）；
（二）對社會開放的影劇院、博物館、圖書館、美術館、科技館、展覽館、青少年宮、紀念館、烈士陵園、體育場館、餐飲場所、食品商店、文物保護單位、宗教活動場所，以及設有明顯禁止攜犬進入標識的賓館、商場、公共綠地、公園、綠道、社區公共健身場所等公共場所；
（三）候車室、候機室、候船室等候客場所；
（四）法律、法規規定的其他場所。
前款規定以外的其他場所的管理者、經營者可以自主決定是否允許攜犬進入。禁止犬只進入的，應當在場所入口處設置明顯的犬只禁入標識；有條件的可以提供臨時寄存犬只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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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寵物友好場所的實踐趨勢

（一）既有法規的剛性約束與寵物友好的社會風潮之間存在灰色地帶

近年來寵物行業新業態的興起，寵物經濟成為了傳統商業轉型的新賽道，這也導致了既有的地方性法規與各地寵物友好實踐情況可能出現一定程度上的相悖。就北京市而言，實踐中已經存在部分大型商圈主動表示提供寵物友好服務，北京市部分餐飲場所亦允許寵物入內13；除商圈及餐飲場所外，公共運輸領域也在寵物友好領域有了進一步的實踐，部分航空公司14推出了寵物托運服務，鐵路部門在2026年4月8日也正式推出“愛寵行”服務，提供“攜寵出行”與“愛寵單獨行”兩種托運模式15，而以上實踐客觀上與自2003年施行至今的《北京市養犬管理規定》明確禁止攜犬進入商店、商業街區、公園，禁止攜犬乘坐除小型出租汽車以外的公共交通工具的規定可能存在一定的相悖，這也反映出當下社會生活、養犬模式及理念等方面較之以往發生了較大的變化，關于寵物進入經營場所的規定缺乏更加明確的準入或禁入規則，有必要在立法層面予以適當調整。

在2026年4月發布的《〈北京市養犬管理規定〉修正草案》（以下簡稱“草案”）16中，可以看到北京市公安局針對2003年通過的關于犬只禁入公共場所的規定予以了一定程度的精細化調整，其中第二十條第一款將明確禁止犬只入內的場所不再用“公共場所”予以籠統概括，而是進一步細分了禁止犬只進入的公共場所類別，如辦公場所、教育醫療場所、公共文化體育娛樂場所等，并在第二款中對“市場、商場、商業街區、旅館等經營場所”“公園、公共綠地等場所”及“法律、法規規定的其他場所”預留了一定的開放空間，允許犬只進入這些場所中“專門為犬只提供服務的場所或者開設專門區域”。雖然“專門為犬只提供服務的場所或者開設專門區域”可能會存在一定的解釋空間，且該草案目前仍只是在公開征求意見階段，并未正式通過，但這已經體現了犬只主管部門在維護社會公共秩序和環境衛生的同時，也順應了當下寵物友好浪潮的發展，并通過進一步清晰規則、明確責任來降低既有法規的剛性約束與寵物友好社會風潮之間的灰色地帶，讓人和寵物和諧共處，各得其所。

《北京市養犬管理規定》（2003年通過，現行有效）

第十七條：養犬人應當遵守下列規定：（一）不得攜犬進入市場、商店、商業街區、飯店、公園、公共綠地、學校、醫院、展覽館、影劇院、體育場館、社區公共健身場所、游樂場、候車室等公共場所……

《北京市養犬管理規定》（修正草案，2026年4月8日）

禁止攜犬進入下列場所：（一）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等辦公場所；（二）學校、幼兒園、托育機構及醫院等教育醫療場所；（三）圖書館、博物館、紀念館、美術館、文化館、展覽館、影劇院、體育場館、游樂場、青少年宮、工人文化宮等公共文化體育娛樂場所；（四）烈士陵園、革命教育基地、公墓等場所；（五）餐廳、候車（機）室、地鐵站等場所；（六）法律、法規規定的其他場所。攜犬人不聽從勸阻或者違規進入的，場所管理者或者經營者應當向公安機關報告。

下列場所，除專門為犬只提供服務的場所或者開設專門區域外，禁止攜犬進入：（一）市場、商場、商業街區、旅館等經營場所；（二）公園、公共綠地等場所；（三）法律、法規規定的其他場所。

（二）“寵物友好場所”缺乏明確的指導規則，易導致養寵與非養寵客群之間的權益沖突

允許寵物進入經營場所時必須充分考慮不同客群的消費體驗，在對養寵客群友好的前提下，更應當尊重非養寵群體的消費體驗。經營場所要求運營方保障不同客群的消費體驗，如果寵物活動范圍缺乏精細化、清晰化管理，特別是涉及餐飲場所、兒童活動區域等對安全及衛生要求較高的區域，很容易引發與非養寵群體之間的爭議。我們理解，“寵物友好場所”缺乏系統性規則指導可能是導致養寵與非養寵客群之間的權益沖突的重要原因。實踐中各地、各店關于寵物進店的友好尺度不一，如標識“寵物友好”的商場實際上不允許寵物落地、需將寵物放入推車等；也有商場僅允許小型犬入內且需穿紙尿褲；許多寵物友好商場的硬件配套與服務承諾脫節，人寵空間規劃與管理規則形同虛設。

我們另觀察到，2025年以來國內一線城市的“寵物友好”實踐正經歷從“粗放式友好”到有序管理的調整轉變。如北京和上海的許多商場正從由全域開放轉為部分區域或特定條件準入17，政府工作也將寵物經濟的空間優化和規范管理、寵物友好消費場景的拓展作為人寵和諧的重點治理方向18，今年2月1日起正式實施的《寵物友好型商場運營規范》19團體規范填補了寵物友好的規則空白，貼合了寵物經濟市場發展的迫切需求，進一步為寵物友好型商場的運營確定了明確統一的規則，從多個關鍵維度構建了完整的寵物友好商場運營規范體系：要求商場制定完善的寵物相關運營管理辦法，包括寵物準入、寵物及寵物主人行為管理、標識系統管理、安全和衛生管理等（5.1）；要求寵物活動區域與非寵物活動區域應有明確的物理區隔（6.1.1）；要求明示商場的寵物管理辦法、寵物主人的責任與義務、特別標識寵物通道等（6.2.1）；商戶應在店外或入口處明顯位置標識是否允許寵物進入（7.2.1）等。

可見，當下全國性的寵物友好規范化進程已經開始，未來的寵物友好將更注重在規則框架下實現養寵人與非養寵人權益的平衡，我們相信在寵物友好場所這一領域也將出現更加精細、清晰的統一行業適用規則。

三、寵物友好場所的實務合規指引

（一）經營者應在既有法規框架下完善寵物友好規則及配套設施

從經營者角度而言，在當下有關寵物管理的法律法規未作出明確指引之前，經營者自行采取的“寵物友好”舉措都很可能游走在違規邊緣，盡管當下實踐與既有法規、執法尺度可能存在一定的彈性空間，但經營者仍需在合規框架內尋求平衡，并保持與主管部門的順暢溝通。如情況允許，我們建議經營者從以下角度進一步完善關于寵物友好場所的指引以保障運營的合規性：

1、線上及線下清晰、完整、準確公示寵物友好的規則

因部分寵物友好商場關于寵物友好的規則公示不全，寵物主也不知道應當從哪里獲取該商場關于寵物友好的具體規則，容易引發養寵群體及非養寵群體的共同困惑。我們建議經營者在推行寵物友好政策時，通過線上、線下兩個渠道完整、清晰地說明寵物準入規則，且與實際執行制度一致，包括但不限于允許何種類型的寵物入內、是否限制入內寵物的肩高、是否需要提供寵物免疫證明、是否允許寵物落地、是否提供寵物推車租賃等。

2、尊重不同群體的消費體驗，制定精細的寵物友好規則，提高專業化運營能力

“寵物友好”并不等同于無門檻開放，這需要經營者根據經營場所的實際情況、根據不同寵物的體型條件、行為特點與環境適應力建立起系統化、標準化、可落地的精細化友好運營規則，同時也需要健全硬件配套設施、完善制度與人員管理，尊重不同群體的消費體驗，特別是老人、孕婦、兒童、殘障人士等特殊群體的消費體驗與安全感受，平衡多方訴求。

一是建議實行全域標識分區與禁入管控：對于寵物活動區域與非寵物活動區域進行明顯的物理隔離并設置醒目的區隔標識，通過線上及線下的方式張貼寵物友好公約、行為提醒告示及寵物友好導覽地圖，對于食品區、兒童區等敏感禁入區域設置清晰的寵物禁入標識，明示管理要求與權責邊界。

二是考慮按場景分級、按條件分區開放寵物活動區域，差異化劃定可攜寵區域與限制區域：在寵物準入方面，可參考《寵物友好型商場運營規范》的標準，限定室內準入寵物體重（如10KG以下）、肩高（如35CM以下）、身長（如45CM以下），核驗免疫證明與養寵登記證件，成年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方可陪同攜寵入場，從準入源頭把控風險；在分級分區開放區域時，優先開放戶外專用活動區、友好餐飲外擺區等適配寵物活動的場景，采用圍欄封閉式管理并配套寵主休息區；對衛生標準高、人流密集喧鬧擁擠、易引發寵物應激躁動的室內核心動線、密閉封閉空間等審慎開放。考慮開放寵物活動區域時需兼顧寵物生理適應與公共秩序安全，過度嘈雜擁擠環境盲目向寵物開放，極易誘發寵物撲人、吠叫、打斗等應激行為，既違背安全底線，也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寵物友好。

三是致力完善標準化配套設施、強化專業管理與人員履職：經營者可規范增設寵物專用通道、專用電梯，將寵物飲水、清潔區域與人流動線保持3米以上安全距離；規范配置寵物洗手間、應急醫療箱，提供寵物推車、牽引繩、嘴套等租賃服務，完善便民與安全硬件。同時可建立寵物入場公約簽署、事件臺賬、應急處置與違規懲戒機制，常態化開展員工專業培訓，統一服務標準與執行尺度，把安全管理、衛生管控、糾紛處置責任落到實處，既做有溫度的寵物友好，也做守規則、擔責任的合規運營。

（二）養寵人士應當根據規則自覺引導愛寵、文明養寵，維護場所的秩序與安全

“寵物友好”并不是給予養寵人士單方的特權，也不是非養寵人士應當作出的妥協讓步，而是兩種不同生活方式的和諧共存。各地養犬管理相關規范均明確，養寵人攜寵進入公共場所必須恪守公共安全底線，嚴格遵守文明養寵要求，比如必須全程規范佩戴牽引繩、主動出示養犬登記證或防疫證明、為犬戴嘴套等。

當前各類寵物友好型經營場所也已形成剛性管理規則，普遍要求寵物全程牽繩管控，或須將寵物置于專用推車、背包、寵物籠內方可入場。養寵人士攜犬進入經營場所時，也應當自覺遵守相應寵物友好規則、自覺維護場所的衛生、安全及秩序，同時應充分評估寵物的環境適應能力、情緒壓力狀態及行為習性，具備足夠的預判、引導和管控能力后，再選擇攜寵進入公共空間，否則一旦當“寵物友好”成為非養寵群體的負擔時，可能會倒逼經營場所收緊開放尺度，壓縮寵物友好的空間，最終導致寵物友好的邊界被進一步限縮。

四、結語

我們相信，人與動物之間不僅限于食物鏈上的生態關系，在寵物友好的浪潮中，我們尊重、理解動物作為有體驗、有感受的生命在世界上的存在方式，與此同時，我們也應當在現有法秩序框架內推行寵物友好、在尊重不同群體生活方式的背景下發展寵物友好，在規則清晰、責任明確、設施完善的前提下尋求人和寵物、養寵人士和非養寵人士之間的和諧共處。

注釋（上下滑動查看）

[1]https://www.ahsz.gov.cn/zwzx/bmdt/196205481.html。

[2]“寵物“概念目前僅見于行業標準文件中，如《寵物診療機構診療服務指南》，標準號: GB/T 45295-2025；《寵物經營場所環境清潔與消毒指南》，標準號：GB/T 45204-2025。

[3]https://www.bjrd.gov.cn/rdzl/dfxfgk/dfxfg/202101/t20210106_2200139.html。

[4]https://www.zj.gov.cn/zjservice/item/detail/lawtext.do?outLawId=71bc6a7c-d5ab-404e-8826-2bcacd40b786。

[5]https://www.nanjing.gov.cn/zdgk/201712/t20171229_1057123.html。

[6]https://www.kmrd.cn/c/2017-03-22/514764.shtml。

[7]https://www.gd.gov.cn/zwgk/wjk/zcfgk/content/post_2531899.html?jump=false。

[8]https://cgzf.sh.gov.cn/cmsres/e9/e9bbe7c8213f4b358fcad8df94d9d4ae/29937dbbb9d7469a3333dc4ebf342c53.pdf。

[9]https://cgj.sz.gov.cn/zwgk/ztzl/ztzl1/wmyq/glbf/content/post_11043140.html。

[10]https://www.scspc.gov.cn/cwgb/2009n/dlh_2009/200912/t20091201_14034.html。

[11]https://gaj.cq.gov.cn/zwgk/zfxxgkml/zcwj/dfxfg/202507/t20250723_14838390.html。

[12]https://cgw.wuhan.gov.cn/ZWGK_13499/zc/fggz/dfxfg/202601/P020260121595132111113.pdf。

[13]《五一假期帶毛孩子去哪玩？北京寵物友好地圖更新》，參見https://mp.weixin.qq.com/s/GNdHIQPjsEPmqRCT9R68Uw。

[14]東方航空《小動物運輸服務辦理須知》，參見https://www.ceair.com/zh/cny/self-service/service-submit/special-service-apply/little-animal。

[15]《高鐵寵物托運進一步優化！“愛寵行”服務4月8日起實行》，參見https://mp.weixin.qq.com/s/qmuaVEphTAIKUHbQcfKz7g。

[16]2026年4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發布《關于對 <北京市養犬管理規定（修正草案）> 公開征集意見的公告》，https://www.beijing.gov.cn/hudong/gfxwjzj/zjxx/202604/t20260408_4576606.html。。

[17]《撤銷寵物友好，商場怎么了？》，新商網公眾號，2026年3月20日，https://mp.weixin.qq.com/s/1caSmTzeiMbszZm9lnH6iA。

[18]參見上海市普陀區人民政府官網https://www.shpt.gov.cn/zhengwu/qzxtabljg-jytabljg/2025/160/196670.html；上海市崇明區人民政府官網https://www.shcm.gov.cn/xwzx/002003/20251026/428ee436-eaec-494c-9a9a-3446e3ef4c2e.html。

[19]中國百貨商業協會發布的團體標準（T/CCAGM 015—2025），2025 年 12 月 31 日發布、2026 年 2 月 1 日實施。參見http://www.ccagm.org.cn/industry-policy/industry-standard/989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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