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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市場正在見證一場關于“綁定”與“松綁”的理性回調。
5月22日,百洋產業投資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百洋股份”)發布一則關聯交易公告稱,公司擬以2051.37萬元,向同屬青島國資體系的青島國信資本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信資本投資”),轉讓所持青島國信百洋水產產業發展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的全部有限合伙份額。
這一舉動不僅是單一上市公司的資產剝離,更折射出當下地方國資與參股民企關系的新動向:雙方正逐漸摒棄單純的股權與資本層面的深度捆綁,轉而將賬面上的“名義份額”置換為可動用的現金流,引導資源回歸業務主線。
認繳4億,實繳不足2000萬
本次交易標的水產產業基金設立于2021年8月,總出資規模10億元,是青島市國資委量身打造的海洋水產專屬資本平臺,主要用于整合區域內上下游產業鏈資源。
股權結構方面,青島海洋發展集團出資占比59.99%,處于控股地位,百洋股份認繳4億元對應40%份額,剩余0.01%份額由青島國信創新股權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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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截至此次轉讓前,百洋股份的實際出資僅為1996萬元。
這意味著,百洋股份在該基金中更多扮演的是一個“名義出資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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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百洋股份官網
而在此番交易完成后,百洋股份將不再持有該基金任何份額。
那么,在攜手5年后,百洋股份為何執意選擇退場?
若想要理清這個問題,不能只局限于本次交易本身,還要回溯雙方結緣的全過程。
“跨地域聯姻”的天然短板
時間撥回至2020年,彼時國內水產行業市場競爭加劇,中小上市企業普遍面臨現金流承壓、融資渠道狹窄、產業資源匱乏等發展痛點。
為尋求破局,百洋股份原控股股東選擇出讓股權,青島國資體系順勢入局,拿下公司30.16%股份,正式將這家總部位于廣西南寧的水產龍頭企業,納入自身管控版圖。
截至目前,青島海洋發展集團仍為百洋股份第一大股東,持股17%,企業實際控制人依舊是青島市國資委。
2021年,依托股權綁定關系,雙方共同設立了這只10億元規模的產業基金,意圖打造專屬的海洋水產資本平臺。
在當時看來,這場跨地域合作是雙贏的選擇。
對青島國資而言,可以借此補齊本地海洋產業短板,完善產業布局;對百洋股份而言,背靠青島國資,既能獲取融資資金、專項政策扶持,也能依托國資平臺拓寬北方市場渠道,補足自身發展短板。
但歷經五年磨合后,雙方合作初期的美好愿景并未完全落地。
從企業屬性與業務布局來看,百洋股份深耕南方水產市場,核心業務圍繞羅非魚養殖加工、南方特色水產飼料、非洲區域遠洋捕撈展開,業務重心集中在廣西及海外非洲市場;而青島國資布局海洋產業,核心目標是賦能北方沿海水產養殖、海洋高端制造等本土板塊,雙方業務賽道存在天然的地域與戰略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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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百洋股份官網
此外,百洋股份自身戰略方向的調整,也加速了本次解綁進程。
財務數據能夠直觀反映企業經營現狀,2025年百洋股份交出一份亮眼成績單:全年營收40.55億元,同比增長31.76%,歸母凈利潤同比暴漲366.36%。
百洋股份表示,收入增長主要得益于產業鏈優勢及新產能布局下的飼料業務銷量大幅增長;利潤端的亮眼表現則得益于水產品加工業務毛利率的顯著提升和飼料業務應收賬款壞賬損失的有效控制。
自身造血能力增強后,百洋股份的發展訴求也發生轉變。
此前依附國資,核心訴求是避險、融資與資源幫扶;如今企業步入穩定盈利周期,提出打造全球優質水產品供應商的全新戰略、奮力實現“百億市值”發展目標,發展重心回歸主業深耕。
與此同時,受讓方國信資本投資的實力,也讓這場內部轉讓具備可行性。
作為青島國信集團旗下核心資本運作平臺,國信資本投資背靠AAA級主體信用評級的國信集團,母公司2025年總資產1330億元,經營底盤穩固。
單看國信資本投資自身,2025年凈利潤近4000萬元,今年一季度凈利潤達到5.6億元。由體系內的“兄弟單位”接盤,不僅規避了外部轉讓帶來的股權波動,也標志著青島國資內部對海洋產業資源的重新梳理與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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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明確的是,本次基金份額轉讓,僅為業務層面的輕量化減負,而非全盤切割。未來雙方依舊可以在水產貿易、產業鏈資源共享等領域開展合作,只是合作模式將從深度捆綁投資,轉變為輕量化市場化協作。
從“整合期”到“整賬期”
國資民企的合作拐點
如果把視野拉開,百洋股份這筆交易觸及的是一個更值得留意的資本市場現象——2019至2022年間地方國資密集入主民營上市公司的那波浪潮,此刻正集體從“整合期”進入“整賬期”。
在那個階段,各地地方國資密集入主民營上市公司,既穩住了市場主體,也試圖通過資本紐帶打造本地的產業龍頭。如今,當外部環境與產業周期發生切換,如何算好這筆賬,成為新的課題。
整賬的方式各有不同。
有的體現為控股關系本身的調整。
例如,淄博國資體系在近一年內先后推動東杰智能、江化微控制權變更與份額轉讓安排,完成早期紓困資產的閉環退出。
有的則體現為業務層面的內部瘦身。
廣州經開區的國資控股上市公司穗恒運A,2022年即通過關聯交易向控股股東轉讓所持“國企聯合基金”13.31%份額,對價約4.03億元。公司明確表述為“處置財務性投資、聚焦主責主業”的主動行為。
這些動作的共通點是,國資并未全盤退出民營上市賽道,民營企業也未脫離國資賦能體系,雙方只是重新協商合作邊界,在“深度捆綁”與“完全獨立”之間,尋找適配雙方發展節奏新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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