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Waymo用一紙聲明宣告新車的到來。這款名為Ojai的自動駕駛出租車開始在美國三座城市向部分公眾開放：舊金山、洛杉磯和鳳凰城。如果在街頭遇見一輛線條更簡潔、內部空間更寬敞的無人車，車門自己滑開，方向盤的位置空了出來——那就是Waymo旗下第一款可以拆掉方向盤的車型，也是這家Alphabet旗下的自動駕駛公司在控制成本和應對惡劣天氣上邁出的關鍵一步。

從時間線看，Ojai并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概念。2024年，Waymo首次公布了這一新車型的設計方案；今年2月，它已率先向公司員工及其受邀親友開放測試，服務城市正是舊金山和洛杉磯。如今測試圈進一步擴大，普通用戶也有機會坐進這款新車的后排座位。按照Waymo給出的路線圖，今年夏天Ojai還會陸續駛入圣地亞哥、拉斯維加斯和丹佛，將服務范圍從西部沿海向內陸延伸。

眼下，Ojai的數量還不算龐大。Waymo設計負責人Ryan Powell在接受CNBC采訪時透露，目前已有100輛Ojai投入運營，它們屬于Waymo近4000輛自動駕駛車隊中的新成員。但這個數字將迅速膨脹——Powell表示，到今年年底，將會有數千輛Ojai在路上行駛。把車隊規模推上去，是Waymo在美國本土鞏固領先優勢的重要手段，尤其面對特斯拉和亞馬遜旗下Zoox的追趕，速度和成本控制缺一不可。

成本恰好是Ojai最明確的賣點之一。新車由中國吉利制造，制造成本遠低于Waymo此前依賴的捷豹I-PACE等車型。這背后不僅是代工伙伴的更迭，也涉及硬件配置的精簡：Ojai所需的昂貴攝像頭和傳感器數量比上一代捷豹車輛明顯減少。要知道，傳感器堆疊一直是拉高自動駕駛車輛單價的核心因素，砍掉多余傳感器卻又不犧牲性能，考驗的是整套自動駕駛系統的集成能力。

支撐Ojai實現這種平衡的，是Waymo自研的第六代Waymo Driver系統。這套系統包含了能夠在低光照環境下更好捕捉關鍵細節的技術，并且首次用上了Waymo自己的定制芯片。在實際表現中，第六代Driver系統讓Ojai在感知層面獲得了雙重提升：一方面，改進后的激光雷達可以穿透大雨和暴雪，這在以往很容易讓自動駕駛車輛“致盲”；另一方面，升級的音頻接收器能更清晰地分辨警笛、救護車警報等各種道路聲音，幫助車輛做出更安全的決策。

從外面看，Ojai的造型比捷豹時期更注重實用主義，但坐進去反而覺得更寬綽。除了車門可以自動開啟與關閉，它的方向盤被設計成可拆卸式，留給乘客一種“這輛車本就不需要司機”的明確暗示。即便如此，Waymo還是特意保留了一些讓人安心的熟悉元素。Powell從設計團隊得到的反饋是，捷豹I-PACE那種有方向盤和踏板存在的傳統駕駛艙形態，能夠讓第一次接觸無人駕駛的人“跨過嘗試新事物的那道心理坎”。于是，Ojai在強調無人化的同時，也沒有徹底抹去方向盤和踏板的痕跡，至少在過渡階段先給乘客一個情感上的抓手。

技術之外，Waymo希望用車內的交互方式進一步拉近與乘客的距離。當被問及是否會把谷歌的Gemini技術整合進Ojai時，Powell并沒有直接否認，而是表示公司正在探索更“自然的人車交互方式”。他舉了一個很小的例子：你只需要對車輛說“再往前開一點”，車就會照做。他說：“我看到Gemini那邊的一些進展，覺得它們有可能讓這類事情變成現實。”雖然目前尚未有確切的合作時間表，但Waymo顯然已經在思考如何讓乘客與車的對話更像與真人司機的交流，而不只是按屏幕上冰冷的按鈕。

大規模部署的背后離不開資金推手。今年2月，Waymo從母公司Alphabet以及其他投資方獲得了一筆高達160億美元的現金注入。這筆錢讓它在全美多個市場提供完全無人駕駛的出租車服務有了更足的底氣，也支撐起倫敦服務的啟動計劃——Waymo今年晚些時候將跨出美國，在倫敦展開業務。截至Powell受訪時，Waymo已累計完成超過2000萬次全自動駕駛行程，而內部定下的目標是到今年年底實現每周100萬次行程。從累計2000萬到單周百萬，這背后所要投入的車輛密度和調度能力，正需要像Ojai這樣更低成本、更易量產的車型來承接。

不過，快速擴張的同時，安全上的挑戰也緊追不舍。本月早些時候，Waymo自愿召回了大約3800輛自動駕駛出租車，原因是存在一項軟件缺陷，該缺陷可能導致車輛出現意料之外的行駛狀況。雖然Waymo并未披露缺陷細節以及是否與Ojai車型直接相關，但這起召回事件仍然提醒著外界，在追求規模和效率的路上，任何一行有問題的代碼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對Waymo來說，如何一邊把數千輛低成本新車推上街頭，一邊確保每一輛車都能穩定應對紛繁復雜的真實路況，是硬幣不可偏廢的另一面。